一个极浅、却分外真实的笑涡。
顾雨柔剥开一块瑞士巧克力,直接将那一小块巧克力喂到了陆夏嘴边:“尝尝这个,甜。”
陆夏就着顾雨柔的手,乖乖地张嘴咬下那块巧克力,脸颊一鼓一鼓地嚼着,一双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是只有在真正亲近、绝对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卸下所有伪装的娇憨。
斜对面,沈心怡看着手里的时尚杂志,端起气泡水,似笑非笑地看了陆铮一眼,重新靠回椅背,又变回了那个慵懒的、只关心今年米兰流行什么颜色的私人顾问。
米兰,马尔彭萨机场,落地的那一刻,另一个世界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陈旧的石头,浓缩咖啡的焦香,一种被几百年时光浸透了的、慵懒又骄矜的气息。
此刻正值时装周,整座城市像一台开到了最大功率的、华丽的机器,连空气里都飘着金钱和香槟的味道。
随着人流走出廊桥,陆铮单手插兜,步子迈得不紧不慢,脸上挂着一副有钱有闲的男人惯有的、温和的倦意。
顾雨柔走在他身侧,偏头闲聊,作为顾氏财团的千金,她这趟米兰之行的排场不小,身前身后簇拥着专业的安保团队和随行助理。
陆铮等人顺理成章地融进了这个高规格的私人阵仗里,这也正是他需要的掩护,在国际机场这种鱼龙混杂的枢纽,顾氏千金的招牌足够显眼,也足够挡风,在那些四处乱扫的视线里,他们这几个伴在名流身边的“面孔”,自动被归入了资本圈子的附属品,根本不值得多费眼神。
陆铮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刻意去踅摸什么盯梢的尾巴,对一个在生死线上滚了半辈子的男人来说,对危险的感知早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的视线只是在和顾雨柔谈笑的间隙,漫不经心地向外铺开。
走在另一侧陆夏,仰着脸,眼睛茫然地、一寸一寸地,扫过头顶,航站楼高阔的穹顶,纵横的钢梁,廊柱,一盏接一盏的灯,她的眉头蹙着,那神情,又是困惑,又是不安,活像个被什么东西盯着、却怎么也找不出那东西在哪儿的孩子。
“哥,我感觉有眼睛在看我们。”
“在哪儿?”
陆夏摇了摇头,眼睛里透着一点她自己也理不清的迷惑。
“找不到。”她说,“好多好多眼睛,到处都是,可是……一个人,都看不见。”
陆铮明白了,是找不到,因为陆夏说的那些眼睛,不长在人身上,他状似随意地,抬眼扫过航站楼穹顶下,那一排排不起眼的、安静转动的监控探头。
半年前,他们在那片海底,端掉了幽灵的盲渊世界,连同它那套老的“神谕”,从废墟里抠回来的硬盘,此刻正躺在燕京最深的实验室里,被一寸一寸地剥开,也正是从那套被啃开的旧神谕里,他们才头一回看清:幽灵真正的眼睛,从来不在某一台服务器、某一条线路上。它化在整片大陆的网络与卫星底层,像水,溶进了水里。
新的神谕系统,更新,更快,更强,它完全覆盖并监控了整个西方网络。
陆铮又想起塔尼娅那段断了的求救,算法女皇,全球顶尖的黑客,自己脑子里就装着一套超高速的运算器,可她在只能追着、躲着,拼了命才挤出那么几个字。
因为在这座城里,对她,对任何人,联网,就是开枪。
她但凡接一次网、连一次卫星,那颗趴在网络背后的眼睛,就能在几秒之内,标定她的坐标,紧接着扑上来的,是幽灵的基因佣兵和约尔姆家族的私兵。
她不是不想求救,是不敢出声,她能做的只有断网,藏进这座古城里、那些摄像头照不到的缝隙里,苟延残喘。
那段毫秒级的突发求救,是她赌上半条命,才换来的一次开口。
“从现在起。”陆铮的声音很低,却像铁一样砸下来,“全队电子静默,手机净化,关掉所有定位,不连任何网,不碰任何卫星。”
沈心怡和陆夏,同时应了。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机场高速,车厢内宽敞安静,顾氏的安保团队分乘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地护卫着。
陆铮透过暗色车窗,看着沿途飞驰而过的广告牌和渐渐密集的欧洲街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个大胆而缜密的战术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雨柔。”陆铮转过头,声音温和却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顾雨柔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专注地看向他,眼神明亮:“怎么了?”
“你这次来米兰,行程怎么安排的?”
“要出席几家相熟蓝血品牌的高定大秀,后面是我们顾氏合作了一位先锋服装设计师的新品发布会,有什么我能帮上的?”
“听起来都是名利场上的大阵仗,不知道顾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