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趁虚而(2/3)
那时梁笑长大了,再如何,一年得回家几次,她卡在了八境,这其实是很难的关卡,有些人卡了一生,而她还那么小,实在不用着急。偏偏有人着急,多年过去,她的父母仍然没有接受人就是有出色与平庸之分,觉得家中出了一个十二巫,就该有第二个,对她刻薄至极。
这已经不是姐姐要面对的课题,是她。
梁笑最终拿到了一张方子,拿它时手都在抖,上面写的是,如何借助点香术更换术法。
或许她在傀术上的天赋比在控傀术上面高呢。
当然没有换成。
梁奚发现了它,梁笑苍白解释:“只是试试,如果不行,也就是修为跌三境,还能修回来——”
“你解决问题的办法太不成熟了,思路狭隘。”梁奚目光锐利,这样说:“一次不行换一次,你得换多少次?浮玉又有多少种术法,你的一生难道都要在这些术法上打转?修习控魂术这么多年,你对它没一点感情与热爱?你不愿为它坚持?连你都不认可它,要它如何认可你,再回来修,还修得回来吗?”
她头一次那样武断地抽走那张纸,傀线将它搅碎,她问:“你究竟想好没有,对你来说什么最重要。”
梁笑太难受了,她哽咽,很想问姐姐,是不是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出色的孩子。
剩下的那个就失望,腐烂,死亡。
全然贫瘠的孩子不会再渴望突然觉醒的爱,可贫瘠过又得到过浇灌的孩子却会更加的渴求没有得到的东西。
梁笑一点也不想和姐姐吵架,一点都不想让姐姐伤心,操心,所以只能轻声请求:“能不能,暂时不要管我。”
暂时不要管我。
我要再想想,好好想想。
梁奚深深看她几眼,也有火气,转身就走时只说一句:“我确实不该管你。”
梁笑只想了几天,她自己放弃了方子,认认真真在木铭上和姐姐说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们约在屡日见面,她带了最好的酒,寻了视野最佳的位置,要和姐姐推心置腹,剖明想法,承认错误。
她要姐姐管她一辈子。
她们约在屡日见面。
……
可再见,再见竟是这样。
她的答案藏了十几年,连说出来的机会都没有。梁笑低头,用自己的额头去蹭梁奚逐渐失去温度的额头,嘴唇颤抖,姐姐,阿姐,我知道什么重要了,我早就知道了。
我的控魂术很重要,我很爱它,我的自由很重要,我的开心很重要,我的未来很重要。
我的阿姐最重要。
梁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来尖泣声,她抚着梁奚的脸,突然抬眸四望,喃喃:“我姐姐说了什么?她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见,我没听见。”
大家别开了眼睛。
现场一片死寂。
李行露走了过去,她没再站着,而是蹲下来,低声说:“我听到了一点。她在喊你,笑笑。”
俞青山也走过来,在场就数他们修为最高,看得最远,听得最广,他将剩下的半句补充了:“要回家啊。”
——笑笑,要回家啊。
梁笑用了更大的力,将梁奚抱住,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也不动,似乎也停了呼吸。
打破沉寂的是突然的点香术,孟合他们到了。
甫一落地,人没到,声先至:“我真没遇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黄沙仍在细细地吹,孟合,姜宝真及行香院剩下的人先一步到了,这次说什么也没跟镇妖司那群人共享。
该死的,一群死骗子!
“你们这边怎么样,那边一结束我们就马不停蹄赶来了,妈的你们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孟合先确认李行露与俞青山的安全,确保性命无虞,四肢健全,话到一截,看到了黄沙中的深深血迹,一坐一横两具人影,眼皮跳了又跳,赶忙问:“这又是什么情况?”
江子遇将下巴合上,走过去说明了缘由。
孟合头发丝都要立起来了,他盯着梁笑的后背,看样子是想在上面灼出一个洞来,再有涵养,一天下来也压不住声音了:“谁?你说方原是谁?”
江子遇拢拢袖子,道:“梁笑。梁奚的妹妹。方原的未婚妻。”
“她、”孟合吐出口气:“她干什么了?”
“不知道。目前为止,我们还没联系上真正的方原,我算了算,好像是被打晕藏起来了。而梁笑偷了方家的宝贝,披上遮盖身份,改头换面,成为了方原,混迹在队伍中等着与梁奚相认。”
听完,孟合再一次陷入沉默。
他也算见过风浪了,没想到这次来人间,冲击一个比一个大,什么叫真正的方原被藏起来了,现在这个偷了方家的宝贝出门要找姐姐?这个方原还能有假?那混不吝的调调,玩世不恭的浪子神态,谁能装得出来?驿舍那么多人,三四个月了,就愣是没一个发现不对的?
这是控傀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