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上恩典,谢太后恩典。”
康熙垂眼看着她青色的脊背。
那股极淡的沉香与冷苦药草混杂的气息越过重重人影再次盘绕在鼻端。
“平身。”康熙说。
瓜尔佳柠栀站起身,低眉顺目地退回刚才的位置。
选秀散了之后,各宫的娘娘们带着满腹猜忌回了寝宫。
储秀宫那间偏僻破旧的院子里乱作一团。
李嬷嬷亲自带着两个宫女在偏殿里收拾物件,手里拿着掸子把平时根本不屑看一眼的旧柜子扫了又扫。
梁九功领着四个太监走进院门。
李嬷嬷赶紧把掸子扔给旁边的小宫女,赔着笑脸迎上去,“梁总管怎么亲自来了?”
“皇上口谕,瓜尔佳贵人迁入永和宫偏殿。”梁九功甩了甩手里的拂尘。
李嬷嬷倒吸了一口凉气,腰弯得更低了。
永和宫偏殿虽然名义上叫偏殿,却是个带单独小花园的幽静院落。那可不是一般的贵人能住进去的地方。
梁九功绕过李嬷嬷,走到屋门前停下脚步。
瓜尔佳柠栀正坐在窗下翻看一本封面发黄的旧书。
“贵人主子,奴才来接您搬宫。”梁九功隔着门槛打了个千儿。
柠栀把那本旧书合上,站起身走到门前,“有劳梁总管走这一趟。”
她只把那个装烫伤药膏的小瓷盒拢进袖子里,又拿起搁在床头的那把明黄纸伞。
傍晚时分,永和宫偏殿挂上了内务府刚送来的琉璃宫灯。
屋子里的地龙烧得极旺,热气烘托着全套红木家具散发出淡淡的木香。
宫女巧儿跪在地毯上替柠栀铺床。
宫女巧儿跪在地毯上替柠栀铺床。
“主子,这料子是江宁织造新贡的云锦,奴婢给您铺厚实些。”巧儿把被角掖得平整。
瓜尔佳柠栀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把窗户关严实些,夜里风大,仔细吹了风。”
巧儿应声走到窗前,把两扇雕花窗棂紧紧闭合。
瓜尔佳柠栀打开袖子里那只小瓷盒,挑了一点药膏抹在烫伤未愈的手背上。
指尖的药膏被体温融化,那股清凉的苦气在温暖的屋内慢慢化开。
乾清宫。
敬事房总管太监捧着一只银盘轻手轻脚地走进东暖阁。
银盘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雕刻精细的绿头牌。
康熙坐在御案后翻看一本江南加急送来的折子。
梁九功接过银盘呈到康熙手边。
康熙的视线从折子上移开,落在那堆象征着后宫恩宠的绿头牌上。
最前面也是最显眼的那个位置,放着一块崭新的木牌。
上面用朱漆写着瓜尔佳贵人五个大字。
“这是敬事房新添的,奴才给放在前头了。”梁九功低声解释了一句。
康熙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块崭新的绿头牌边缘。
他的大拇指在朱漆名字上摩挲了两下。
这丫头那张素净得过分的脸又在脑海里晃过去。
他把牌子翻过去,直接扣在盘底。
“今夜不用伺候了。”康熙说。
梁九功愣了一下,端着银盘的手停在原处没动。
“万岁爷可是觉得瓜尔佳贵人今夜刚搬宫,身子还乏着。”
“多嘴。”康熙把折子扔在桌面上,没有再去碰那银盘。
梁九功立刻闭上嘴,端着银盘退了出去。
夜深了。
永和宫偏殿里的灯烛被宫女一一挑灭。
清冷的月光透进窗棂缝隙落在地毯上。
瓜尔佳柠栀躺在柔软的云锦被褥里,听着外头极有规律的更鼓声。
叮!帝王好感度当前数值:38100。
她闭上眼睛,慢慢将呼吸放匀。
她知道那个人今晚不会来。
在这深宫里得到的太快未必是好事,他亲自把她捧上这个位置,自然也要亲眼看看她如何接住这满宫的刀光剑影。
她把手腕收进被子里,那股骨生异香被云锦被褥完全遮盖。
_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