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了两天一夜。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烈日和干渴折磨得虚脱时,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抹令人心醉的绿色——那是一片隐藏在沙丘环抱之中的、面积不大的绿洲。
绿洲中生长着茂密的胡杨、红柳和骆驼刺,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泉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几间用黄土和胡杨木搭建而成的、低矮而结实的房屋,掩映在树荫之中。房屋前,几个穿着白色长袍、头戴黑色头箍的老人,正坐在树荫下,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那些老人脸上的皮肤被风沙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而深邃,仿佛蕴藏着千年的智慧与秘密。他们的目光,在吴邪和张起灵身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仿佛在辨认着什么。
阿宁走上前,用一口流利的、带着古老韵味的维吾尔语,向老人们表达了他们的来意——他们想要进入塔木陀盆地,寻找一件重要的东西,希望能够得到漠民的指引和帮助。
老人们沉默了很久,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其中一位最年长的、胡须已经全白的老人,缓缓站起身来,用同样古老的维吾尔语,对阿宁说了一句话。
阿宁听完,脸色微微一变,转头对吴邪和张起灵翻译道:“他说……‘我们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你们身上,带着‘钥匙’的气息。但塔木陀的门,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想要进去,必须先通过‘考验’。’”
“考验?什么考验?”
胖子连忙问道。
老人似乎听懂了胖子的话,他那浑浊的目光,转向了绿洲中央那汪清澈的泉水。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泉水深处,又说了一句话。
阿宁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翻译道:“他说……‘考验,就在这泉水之下。那里,是通往西王母国第一重门的入口。只有心志最坚定、血脉最纯净的人,才能通过。否则,就会永远迷失在泉底的迷宫之中,成为西王母国的陪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汪看似平静、清澈见底的泉水。泉水深处,仿佛隐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进入塔木托的第一重考验,竟然就在这片看似宁静的绿洲泉水之下。而那泉水深处,又隐藏着怎样未知的危险和秘密?
吴邪与张起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们一路走到这里,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绝不会被这一关吓倒。
“我去。”
吴邪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我和你一起。”
张起灵也上前一步,站到了吴邪身边。
老人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喻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某种宿命的轮回。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转过身,重新坐回了树荫下,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吴邪和张起灵不再犹豫,走到泉水边,纵身一跃,跳入了那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泉水之中。
冰冷的水瞬间包裹了他们的身体。与普通泉水不同,这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们呼吸困难。周围的光线迅速变得暗淡,只有头顶那一圈越来越小的天光,证明着他们还没有完全脱离现实世界。
他们奋力向下潜去。泉水的深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仿佛一个无底深渊。周围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古老的、被水流侵蚀得模糊不清的浮雕——有长着翅膀的巨蛇,有三首六臂的魔神,有正在举行某种神秘仪式的、身穿华丽服饰的祭司……
就在他们感觉氧气快要耗尽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祥和,仿佛在召唤着他们。
他们朝着那团光芒奋力游去。当他们的身体穿过那团光芒的瞬间,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
他们不再身处冰冷的泉水之中,而是站在一条干燥的、由巨大青石板铺成的甬道之中。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将整条甬道照得如同白昼。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门扉。门扉上没有任何锁孔或把手,只有一幅复杂的、由无数同心圆和几何线条构成的图案。
而在那扇白玉门扉前,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身材瘦削,背对着他们。他的背影,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在哪里见过,又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
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吴邪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极度震惊的表情!
那个人,竟然长得与吴邪一模一样!
或者说,那是一个更加成熟、更加沧桑、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悲伤的“吴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