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萧家众人齐聚半山壹号,为搬家前做准备。
一部分春夏的衣服和不常用的东西都已经搬了过来,此刻萧楷带着萧澈和萧澜各扛一把铁锹去翻花园里的土。
萧澈和萧澜都穿着黑色半高领的毛衣,袖口堆在臂弯,随着翻土的动作,小臂上的青筋滚过闪闪发光的汗珠。
简凝霜则带着萧泽和萧淳整理要种下的花苗,因七天后才种,所以现在先包好花根养护。
萧泽优哉游哉的坐在轮椅上指挥:“萧澜,你轻点翻,小辞都说不能翻太用力,会破坏地气。”
萧澜撑着铁锹,气喘吁吁:“三少爷,要不你来?”
萧泽叹息着拍了拍大腿:“本少爷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萧澜白了他一眼:“那你就别瞎指挥,我和大哥心里有数。”
萧泽一边整理花苗,一边故意唠叨:
“我这是旁观者清,而且第一年的房租我全包了,我当然有话语权了。
萧医生,你眼神不好,要不怎么汐被人堵了,你都没发现呢……”
萧泽喋喋不休时,一个泥块飞过来,正中他的脑门。
简凝霜和萧淳都吓了一跳。
可看见萧泽白皙的额头拍下一个湿漉漉灰扑扑的泥印,顿时捧腹大笑。
萧泽咬牙切齿:“萧!澜!”
萧澜站在花园里摇头晃脑:“你哥哥我眼神如何?正中靶心!来打我啊!”
萧泽气的操控轮椅去追,萧澜拎着铁锹边跑边嘲讽。
萧澈刚翻起来的土又被轮椅撵平,仰天长叹:“你们俩今年贵庚啊!”
萧辞忧走过来时,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时光如奔腾河流,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如河底的碎石。
它们一动不动的在原地伫立四百年,是为了让她每一次回溯时光,都能感受到掌心被碎石割开。
每到此刻,胸腔里那颗孤寂的心才会传来蚀骨痛意,提醒着她过去的罪孽和死别。
也提醒着她,这一世有多么来之不易。
“小辞?小辞?”
打闹的萧澜和萧泽看到萧辞忧站在花园边发呆,赶忙凑了过来。
萧辞忧回过神,本想压住情绪,却听萧泽笑着问:“这是怎么了?没睡醒还是没吃饱啊?”
回忆如刀,让她疼的眼泪夺眶而出。
“喂喂喂,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我们俩闹着玩的!不是真的打架!”
萧辞忧一哭,全家都慌了神,纷纷丢下手里的事过来安慰。
“小辞,爸给你揍他们俩,别哭了,别哭了。”
“看你们俩干的好事!把妹妹吓着了吧?现在怎么办?”
“哥哥坏,哥哥今天不许吃饭!”
萧辞忧瘪着嘴,看着一双双明亮真挚的眼睛,吸了吸鼻子,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
“我……想你们了,特别特别想……”
萧澜没听懂这句话。
他们每天都在一起,怎么说的像是分开了好久似的?
可或许是萧辞忧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哭,让他的心难受的要命。
他紧紧将萧辞忧抱在怀里。
萧泽赶忙给萧辞忧擦眼泪。
萧辞忧内心翻涌,眼泪汹涌。
好似在家人终于苦尽甘来的时候,她才敢生出这个大胆的念头,问一句……
能不能……原谅我……
我害了你们,我杀了很多人,我做了很多坏事……
可我仍贪婪的渴求一句宽恕。
……
原本在客厅等萧辞忧回来做法的萧汐迟迟没等到人,找出来时,就看到萧辞忧哭的眼眶通红。
她立刻扯住了萧泽的耳朵:“你又干什么了?”
萧泽抱头求饶:“我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你怎么不问萧澜啊!”
萧澜立刻道:“就是他!他一说话,小辞就哭了!”
“我就知道!小辞刚回家的时候你就欺负她!又打又骂,还泼她饮料,还敢在马路上推她!
我看家里没人管得了你了!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你妹妹我文武双全!”
萧汐下手不轻,萧淳也去帮忙,萧澈貌似拉架,却“不小心”把萧泽从轮椅上拉了下来。
兄妹几个干脆倒在翻腾起来的泥土上,二十多岁的年纪,个个都在泥地里打了个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