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一眼就瞧见儿子的脸色不对,白得过分了,连嘴唇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灰。
“珩儿。”张氏心头一紧,忙扶着太师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今日受了刑,不该这么折腾的。你看你脸色差成什么样子了?”
“赶紧回去休息。”
谢玉珩怔了怔,随即笑了:“娘,我没事。”
“什么没事?”张氏伸出手,指尖在他额头探了探,触手微凉,并非发热,但她心里反倒更不安了,“你这一日去了王家,又去上朝,又来了四房,奔波了多少地方?”
“娘……”
“听我的话,回去歇着。等四郎媳妇生了,我派人告诉你。”张氏语气不容商量,“你在这里坐着也是干坐,帮不上忙,反倒让衍儿分心。你回去了,他反倒能踏踏实实等着。”
张氏明白这本该是战星河这个做大嫂的来一趟的,可那女人,一点长嫂的样子都没有。
现在还的让她儿子带伤来四房维系这份兄弟之情,作为妻子她是一点小事都帮不上。
张氏很心疼儿子,“你老大不小了,别总让我们担心。”
谢玉珩对上母亲那双含着担忧的眼睛,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偏头看了一眼谢玉衍,后者正背对着他,翘首望着产房的方向,双手紧紧攥着拳。
“好。”谢玉珩低声应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张氏没有再逼他,只是让人端了一碗热参汤来,逼着他喝了大半碗。
谢玉珩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下去,热流滚过脾胃,身上那些隐约的酸痛才被压下去几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产房里断续的声响和众人偶尔的低语。
谢玉珩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待参汤的暖意散遍四肢,才缓缓站起来。
他朝几位长辈都告辞了一圈,又走到谢玉衍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四弟,我先走了。明慧和孩子都会平安的,你放心。”
谢玉衍回过头来,眼眶有些发红,点了点头:“大哥慢走。”
谢玉珩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院门。
流云在廊下候着,忙上前搀住他的胳膊。
谢玉珩摆了摆手,自己慢慢往长廊那头走去。
背上的伤被夜风一激,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步子却仍端得稳当,脊背也挺得笔直,旁人看不出半分异样。
四房的灯火在他身后渐渐远去。
回到水墨云间,很安静,冷冷清清的,两个小儿子在厢房睡着了,战星河和谢皎还在祠堂里受罚。
“祠堂那边怎么样?”谢玉珩趴在床上,流云给他上药。
流云道:“听说世子妃和大小姐都在认真写家规。”
“送去的饭菜她们也吃了,没有哭闹。”
闻,谢玉珩松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嗯。”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