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西新村的炊烟刚升起来没几天,仰光那边的火就烧过来了。
那天下午,余仲衡急匆匆地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少见地带了怒气。
"益烁,缅甸外交部正式递交了抗议照会。"
"哦,这么慢,我等了半天了。"
余仲衡展开文件。"照会说――我方违反边境默契,非法越境实控争议领土,诱骗缅甸公民叛逃,要求我方三日内撤出甘西、庞杜、西朗山所有定居点人员,退回原有控制线,否则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主权。"
我听完,没说话,点了一根烟。
"还有呢?"
"还有两条。"余仲衡翻开第二页,"缅军已经封锁了萨尔温江所有民间渡口,查扣所有北运的粮食、药品、农具。同时向掸邦北部边境增兵两个步兵营,在南岸修建碉堡、架设迫击炮。这是军事威慑,也是经济封锁。"
"渡口封了,难民怎么过来?"
"目前过不来了。江面上全是缅军巡逻艇,老百姓的竹筏一靠近就被驱赶。"
我把烟掐灭。"知道了。照会原件留下,外交部拟一份回函并抄送中共方面和泰国方面。"
"回函怎么写?"
"措辞客气,立场不变。就说――难民是自愿北逃,我方仅提供人道主义庇护。甘西、庞杜、西朗山历来是两不管地带,我方从未军事占领。封渡口是缅甸内政,我方不予置评。但若缅方越界挑衅,我方保留自卫权利。"
余仲衡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拟。"
余仲衡刚走,岩弄又来了。他手里也拿着一封信,信封上沾着泥巴,像是连夜赶路送来的。
"总统,勐卯土司派人送来的密信。"
我接过来拆开。信是写在纸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大意是――老百姓北逃全因缅军苛捐杂税、土司层层盘剥,与澜沧无关。自己从未参与反澜行动,只求两边都不得罪。信中用了很多客气的词,语气近乎卑微。
"勐卯土司是掸邦那边的?"我问。
"是。掸邦北部的一个小土司,地盘在勐卯一带,离甘西不远。"岩弄说,"他手下有几千人,以前是两头倒――缅军来了听缅军的,英军来了听英军的,日本人来了也当过顺民。现在咱们来了,他怕站错队。"
"他怕什么?"
"怕仰光拿他开刀,也怕咱们收拾他。送这封信来,就是求个平安。"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回信,就说――澜沧不干涉缅甸内政,不搞策反,不追究过往。勐卯土司安分守己,跟老百姓好好过日子,澜沧不会为难他。"
"明白。"
岩弄走后,王涛进来了。他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红点。
"总统,情报部报上来的最新消息,缅军两个步兵营已经到位了。一个营驻扎在萨尔温江南岸的渡口附近,一个营推进到了西朗山对面,接替原来布防在这两地的边防官兵,缅军最近的一个连,离咱们的新村不到二十公里。"
"他们有没有越界?"
"目前还没有。但巡逻队在南岸活动频繁,每天都有拨人沿江巡逻。咱们的哨兵跟他们对上了好几次,都是隔着江互相看着,没动手。"
"告诉边防部队――南岸的事不管,但不能让他们过江。过了江,就是入侵。"
"是。"
事情摆了一桌子――抗议照会、土司密信、军情报告、封锁令。四份文件放在一起,像四根钉子扎在桌面上。
王涛看着我。"总统,仰光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他们不甘心就这么丢了甘西、庞杜、西朗山。"
"不甘心就对了。"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但他们不敢打。打了三次,输了三回,国内反战情绪已经很高了。再来一次,奈温政府可能自己就先垮了。"
"那他们现在搞封锁、搞威慑,是干嘛?"
"做给国内看的。奈温要面子,要给国内一个交代。他说'我抗议了','我封锁了','我增兵了',老百姓就不骂他软弱了。但他不敢真打,真打了他输不起。"
"那咱们怎么办?"
"不办。"我看着地图,"新村照建,地照种,百姓照收。他们封锁渡口,咱们就等。等他们封累了,自然就开了。他们增兵,咱们不理。他们敢越界,就给我打回去。"
“对了,让獠牙抽调一个营的兵力,驻防在甘西以西的地方,进行训练,以防外一。”
"好。"
接下来的几天,边境局势一直绷着。
南岸的缅军哨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