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温江的第一天战斗结束后,北岸阵地上没有庆祝。
澜沧国防军的士兵们趁着夜色加固工事、搬运弹药、掩埋战友。没有人说话,沉默像一层厚实的棉被盖在整条江岸上。但沉默之下有一种东西在生长――不是疲惫,是某种更硬的东西。
我站在作战室的地图前,看着王涛用红笔把当天所有被缅军突破过的点位圈出来,再把被獠牙炸毁的后方目标标上去。地图上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被雨水打湿后洇开的纸。
“獠牙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破坏任务。”王涛放下笔,“陈宝洁炸了两座桥、一个弹药库、一个油料库、三个通讯站。缅军后方到前线的运输线基本断了。但他们的部队还在南岸,估计短期内不会因为补给断了就退回去。”
“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打?情报部和你们参谋部有没有推演预案?”
“根据参谋部的推演,明天缅军很可能会调整方向。”王涛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浅滩,“今天他们强攻的是这几个点,明天的重点可能会放到更上游的位置。那边的江面更窄,水也更浅,适合架设浮桥。如果他们能绕开我们的主阵地,从上游偷渡过来,就能直接威胁到二线阵地。”
“那就让冯锦超把炮火覆盖范围扩大到上游。”
“他已经做了。白天他亲自去上游看了一趟,在那边加设了两个观察哨。”
冯锦超是在第二天凌晨给我打电话的。电话线路是沿着山脊临时铺设的野战线路,信号断断续续的,但他的声音很清楚。
“总统,我在上游三公里处加了两门炮,反斜面,缅军看不到。”
“上游那边的渡口,你有没有标定?”
“标了。三号阵地和五号阵地的炮都对准了那片浅滩,只要缅军敢架浮桥,头一批人上桥的时候炮弹就到了。”
“好。前线你盯着,别让缅军过江。”
“是。”
凌晨五点多,上游的炮声毫无征兆的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在炮声中打进来,是前沿观察哨的报告:“缅军在上游三公里处架浮桥,大约一个营的兵力正在过桥。三号阵地和五号阵地的炮已经打了,第一轮命中浮桥中段,桥断了。”
王涛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叉。“上游偷渡被拦住了。缅军这次想绕过我们的主阵地,但冯锦超的炮提前锁了那个渡口。”
“正面呢?”
“正面还没动静。缅军今天的进攻比昨天晚了一个小时,可能在等上游的消息。”
然而缅军并不死心。他们在上游偷渡失败之后,一个多小时之后又在正面发起了猛攻,但他们的渡船还没划到江心,就被冯锦超的炮火挡了回去。炮弹落在江面上,炸起的水柱像一堵墙横在缅军渡船面前。
这种战术的关键在于冯锦超布置在沿江丛林里的那些隐蔽观测点。每个观测点只有两三个人,带着望远镜和电台,藏在树冠里、岩缝中、江边的芦苇丛中。他们不参与战斗,只做一件事――看到缅军的渡船下水,立刻用电台报出方位和距离。
冯锦超的炮兵阵地接到坐标之后,只需片刻就能调整炮口,把炮弹送到指定位置。这种配合看似简单,但在实战中能做到每分钟响应、每发炮弹打在目标中心的,需要反复演练无数次。
一个在观测点待了三天的年轻观察员,后来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我只做两件事――看,报。看错一个数字,就是几十个战友的命。报慢一秒钟,缅军就可能多上岸几十个人。”
他的日记是后来才被翻出来的。但在当时,没有人写日记,所有人都在做着同样的事――看、报、装弹、拉绳、爆炸,然后下一轮。
冯锦超在战后报告中记录了这几天的数据:缅军连续四天发起八次强渡,每次投入的兵力从几百人到上千人不等,但没有任何一次成功在北岸建立有效的立足点。沿江的炮兵阵地消耗了三千多发炮弹,足够装满好几辆卡车。
到了第五天,缅军的渡江尝试明显减弱了。他们的渡船在持续的炮火打击下已经损失了大半,残余的兵力也因补给中断而丧失了大规模渡江的能力。但最致命的一击不是来自正面,而是来自他们身后。
陈宝洁的獠牙部队在这几天内继续扩大破坏范围。他们在袭击完所有补给线之后,开始转向攻击缅军的前沿指挥所。獠牙的战术很简单――通过潜伏观察确认指挥所位置,趁夜渗透突袭,打掉指挥系统后立刻撤离,从不纠缠。
第五天夜间,獠牙的一个小队在萨尔温江南岸约三十公里处袭击了缅军的一个旅级指挥部。獠牙突袭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但在那二十分钟里,他们击毙了缅军一名上校、两名中校,并摧毁了指挥所的电台和文件。
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