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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御赐之画(1 / 3)

书房的门在身后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陈彦允走到书架前,伸手探入。

印章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刻的是一个篆体的“敕”字。乍看之下,与寻常的御赐印章并无不同。但她注意到,这个“敕”字的笔画中,有几处不寻常的断笔和连笔——不是错笔,而是刻意为之。

“暗章。”她轻声说。

陈彦允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先帝在位时,与内阁密臣通信,用的就是这枚暗章。”他的手指点在印章上,“表面上是御赐之物上常见的‘敕’字印,但笔画的断连处暗藏玄机——断笔代表数字,连笔代表方位,组合起来是一套密文。这套密文,只有先帝和几位内阁重臣知道。”

他的手指在画上缓缓移动,从印章移到画心,又从画心移到边缘的题跋。

“这幅画是先帝御赐之物不假,但赐画的同时,先帝在画中藏了一道密诏。”

顾锦朝的目光一凝:“密诏?”

“事关‘三王之乱’的真相。”陈彦允的声音低沉下来,“延康元年,先帝病重,三位亲王联合阉党发动宫变,企图逼宫夺位。先帝提前得到密报,调兵平叛,三位亲王伏诛。这是朝堂上的说法。”

他顿了顿。

“但实际上,那场宫变的主谋并非三位亲王,而是当时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三位亲王不过是王振手中的棋子。事败之后,王振将所有罪责推到了已死的三位亲王身上,自已全身而退。先帝临终前留下密诏,揭露了此事。但密诏尚未公布,先帝便驾崩了。王振趁机销毁了密诏,扶持幼帝登基,把持朝政十余年。”

顾锦朝静静地听着。

王振这个名字,她前世听说过。是谷大用的前任,也是阉党势力的奠基人。他死了之后,谷大用接了他的班,继续把持朝政。这些人在朝堂上盘踞了二十年,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王振已死多年,就算密诏找到了,又能如何?”她问。

“王振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陈彦允的语气平淡,但眼底的寒意浓得化不开,“谷大用、赵铭远、还有朝中一半以上的官员,都是王振留下的势力。他们盘踞在朝堂上,贪墨国库、陷害忠良、结党营私。若能找到密诏,揭开当年‘三王之乱’的真相,就能证明王振是罪魁祸首,进而清算他的所有党羽。”

顾锦朝明白了。

这不是一幅画,而是一把刀。一把能砍掉阉党根基的刀。

“密诏在哪?”她问。

陈彦允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将画卷重新卷起,放回檀木匣中。手指在匣盖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

“我得到这幅画已有五年。五年来,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史料、书信、奏折,试图从画中的暗章推断出密诏的下落。但暗章只是一把钥匙,没有锁,钥匙毫无用处。”

“锁是什么?”

“密诏上同样有这枚暗章。先帝在密诏上加盖暗章,再将其藏于某处。知道暗章的人,才能辨认出密诏的真伪。不知道暗章的人,就算找到了密诏,也只会当成一份普通的遗诏。”陈彦允看着她,目光深沉,“我怀疑密诏就在京城某处,藏在先帝生前常去的地方,或者托付给了某位信得过的大臣。但我找了五年,一无所获。”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顾锦朝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瓷器冰凉的触感。

“三爷为何告诉我这些?”

陈彦允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两簇细小的光。他的表情依旧沉静,但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因为你是重生之人。”他终于开口,“你前世的记忆,也许能帮我找到密诏。”

顾锦朝沉默了一瞬。

前世。

她前世在京城住了几年,出入过不少权贵府邸,听说过不少朝堂秘闻,但对“三王之乱”的细节,她知道得并不多。毕竟前世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陈玄青,哪有心思关心朝堂上的事。

“三王之乱”,她只隐约听说过一些街谈巷议——有人说三位亲王是被冤枉的,有人说背后另有主谋,有人说先帝的遗诏被人篡改了。但这些传闻,她从未当真。

“我前世听过一些传闻。”她说得很慢,像是在从记忆深处打捞什么,“有人说,先帝驾崩前,曾召见过一位大臣,单独谈了半个时辰。那位大臣出宫后,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城外的某个地方,待了一整夜。”

“哪位大臣?”

“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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