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笑了:“那恭喜林先生了。行,合作的事没问题,到时候您让人过来,咱们签个常年法律顾问合同。”
林晓点点头。
“好,等会让合伙人过来找您。”
他推门出去。
电梯里,林晓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
他想打开,但又不想现在打开。
有些事情,知道结果就够了,细节不重要。
他把纸袋塞进包里,不再去想。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晓从出租车上下来,往楼道走。还没走到单元门口,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你怎么忽悠的我儿子!我儿子以前多孝顺,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是林母的声音。
林晓脚步一顿,脸色变了。
另一个年轻的女声跟着响起:“就是!我哥以前多听话,和你结婚之后就变成这样了,都是因为你!”
小妹。
林晓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单元门口围了一群人,都是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正伸长脖子往里看。人群中央,母亲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小妹站在旁边,一脸义愤填膺,指着对面的人骂。
对面站着的是周敏。
她穿着家居服,脸色苍白,手足无措地靠在墙上。手里还拿着一把芹菜,估计是刚从菜市场回来,被堵在门口了。
“你们干嘛!”
林晓拨开人群冲进去,一把把周敏护在身后。
“有事冲我来!”
林母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晓儿啊!你可回来了!”她爬起来,一把抓住林晓的胳膊,“你告诉妈,是不是这个女人哄的你?是不是她让你跟家里作对的?”
林晓甩开她的手,脸色铁青。
“这事和周敏没关系。”他说,“都是我的想法,你有什么冲我来。”
小妹在旁边冷笑:“哥,你护着她?你知道她怎么骂我们的吗?我们大老远跑来看你,她拦着不让进门!”
周敏在后面小声说:“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他们一来就骂我”
林晓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示意她别怕。
然后他看着林母和林爽,一字一字说:“我再说一遍,有事冲我来。你们来找她干什么?”
林母又开始拍大腿。
“冲你来?你连家都不回,电话也不接,我们怎么冲你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嚎,“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翅膀硬了,要告我们!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儿子啊!”
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
“告父母?这么不孝顺?”
“哎呀,现在年轻人,都这样……”
“老姐姐真可怜,养个白眼狼……”
小妹在旁边添油加火:“就是!我哥以前多好,每个月寄钱回来,逢年过节都回家。自从结了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说着,她狠狠剜了周敏一眼。
周敏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
林晓挡在周敏身前,冷冷地看着小妹。
“林爽,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结婚之前什么样,结婚之后什么样,我自己清楚。跟周敏没关系。”
“那你怎么突然要告我们?”小妹瞪着他,“爸妈把你养大容易吗?你就这么回报他们?”
“我回报得够多了。”林晓说,“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加起来有多少,你们心里清楚。现在拆迁分房子,按人头该我一份,我要我应得的,有什么错?”
母亲在地上嚎得更凶了。
“什么你应得的!那是我们的房子!我们想给谁就给谁!你不服气就去告,把我们告死算了!我死了你也清静!”
林晓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这样的场面,前世他见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这样,他们先来闹,然后撒泼,然后道德绑架。他每次都妥协,因为怕丢人,因为怕邻居说闲话,因为怕“不孝”的帽子扣在头上。
但现在,他不会了。
“你们闹够了吗?”他说。
母亲愣了一下,哭嚎声顿了顿。
“闹够了就起来。”林晓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小妹瞪大眼睛:“哥,你说谁丢人现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