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那个孩子哭着点头。
虬龙从兜里掏出一块肉饼――那是妈妈给他当午饭的――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吃吧。”
那个孩子接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那天晚上,虬龙一瘸一拐地回到管廊。叶苓看见他,脸色变了。她冲过来,蹲下,捧着他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小龙!你怎么了?谁打你了?”
虬龙摇摇头:“没事,娘,我不疼。”
叶苓把他抱进屋里,打水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掉眼泪。虬韧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个场景,脸色也沉下来。
“谁干的?”
虬龙说:“不认识。他们欺负一个比我小的,我就打了他们。”
虬韧愣了一下。
叶苓哭着说:“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
虬韧蹲下来,看着虬龙。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心疼,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怕不怕?”他问。
虬龙摇头。
“疼不疼?”
虬龙想了想,点头:“有点疼。”
虬韧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疼就对了。记住这个疼,以后少挨点。”
那天晚上,虬韧教了他几招。不是正经的刀法,是一些简单的防身动作――怎么躲,怎么跑,怎么在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咬人。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虬韧说,“不丢人。活着最重要。”
虬龙点点头。
叶苓在旁边看着,眼泪一直没停。
…………
新历136年,春天。
六岁的虬龙已经能帮娘干活了。他每天去领配给粮,去公共水房打水,去垃圾堆里翻找能用的东西。叶苓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咳出血来。
虬韧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好几天才能见一面。每次回来,他都带着一些东西――药草、肉干、或者一些虬龙不认识的东西。
“爸爸在干什么?”虬龙问叶苓。
叶苓说:“在挣钱,给妈妈治病。”
“妈妈的病能治好吗?”
叶苓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能。等爸爸挣够钱,娘的病就好了。”
那天晚上,爷爷来了。
他出现在门口,满脸疲惫。叶苓看见他,愣住了。
“爹?”
爷爷点点头,走进屋里。他看着叶苓,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虬龙,沉默了很久。
“韧儿呢?”他问。
“出去了。好几天没回来。”
爷爷叹了口气:“他去找人帮忙,想救你出去。”
叶苓低下头:“我知道。但他救不出去的。我是……是政府的财产,谁也救不了。”
爷爷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后悔吗?”
叶苓摇摇头:“不后悔。能嫁给韧哥,能生下小龙,我这辈子够了。”
爷爷沉默了很久。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小瓶闪着磷光的液体。
“这个给你,”他说,“你的病,只有培育院的药能治。你离开太久了……”
叶苓接过,看着那闪闪发亮的液体,眼眶红了。
“爹,你能不能在家待几天?”
爷爷点点头:“有人在找我,我不能。”
他走到床边,看着睡着的虬龙,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那只手在发抖。
“这孩子,像韧儿。”他说,“也像你。”
叶苓眼泪流下来。
爷爷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好好活着。”他说,“等我回来。”
然后他走进黑暗中,没回头。
…………
新历137年,冬天。
七岁的虬龙已经学会了看人脸色。他知道妈妈的笑容是装出来的,知道爸爸的眼睛里有东西藏着,知道这个家随时可能散掉。
那年冬天特别冷。供暖管道出了问题,整个劳动层冻得像冰窖。叶苓的病更重了,躺在床上,盖着家里所有的被子,还是冷得发抖。
虬龙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妈妈,你冷吗?”
叶苓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