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出去,拖远些,处理干净。”
“是!”
两个汉子架起瘫软的刘二楞,像拖死狗般拖出院子,另一个人则是拿着铁锤,准备一锤定音。
远处很快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嚎,随即归于寂静。
院里死一般沉寂。
村民们脸色发白,几个妇人捂着孩子的眼。
江如烟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朝众人微微一笑:“惊扰各位了,是我管教不周,实在失礼。”她朝丫鬟示意,“取些银两,给各位压惊。”
丫鬟取出钱袋,要给村民发钱,可谁还敢接?一个个往后缩。
林骁见状,开口道:“江老板的心意,大家都收着吧。”
银子发下去,每人二两。
村民们攥着温热的银钱,手心冒汗,却不敢揣,只眼巴巴看林骁。
“收着吧。”林骁又说一遍,众人才敢塞进怀里。
宴席继续,可气氛已大不如前。
江如烟主动举杯:“林老伯,方才让您受惊了,这杯酒,我敬您。”
“无妨。”林骁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胭脂笑着打岔:“林老汉,刚才没吓着吧?”
“小场面。”林骁笑。
江如烟看向李师师:“师师,给林老伯弹奏一曲,压压惊。”
李师师颔首,取来琵琶,指尖轻拨。
琴声淙淙,如清泉流过石上,渐渐冲淡了院里的肃杀。
一曲终了,村民们终于放松些,有人忍不住鼓掌。
“弹得好。”林骁赞道。
“林伯谬赞。”李师师柔声。
江如烟眼波流转,趁机说道:“如此良辰,林老伯不弹奏一曲?”
“也好。”林骁笑道,“馨月,取奚琴来。”
苏馨月眼中一亮,快步进屋。
陈老栓瞪大眼:“老林,你还会奚琴?咱俩几十年交情,我可从没听你弹过!”
“那你今晚有耳福了。”
奚琴取来,林骁调弦试音,闭目片刻。
再睁眼时,眼中似有金戈铁马闪过。
他弓弦一拉,琴声激越澎湃,如千军万马踏破荒原,如狂风暴雨席卷沙场。
林骁开口,声音苍凉豪迈,带着金铁交击的铿锵:
“醉卧于沙场,听呐喊的沙哑
笑看人世间,火树银花。
数风云叱咤,不过道道伤疤
成王败寇,一念之差”
琴声越来越急,如战鼓擂动。
院里所有人都怔住了,被歌声深深吸引。
林骁身体随琴声微微晃动,仿佛已置身那想象中的沙场。
他继续唱,声音陡然拔高:
“颠覆了天下,贪一夜浮夸
人生不过是一场厮杀!
赤血染黄沙,青春成白发
若是真英雄怎会怕!”
这曲子名叫《真英雄》,一曲弹唱完,满院听众都意犹未尽。
片刻后,上官飞燕第一个跳起来,拍手大叫:“老头,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才艺,太好听了!”
冷清雪和苏馨月眼中也满是震撼与崇拜。
苏馨月捂着心口,觉得那歌声还在胸腔里回荡。
江如烟缓缓站起身。
面纱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眼中光影剧烈闪动。
她端起酒杯,声音竟有些发颤:
“好一个……若是真英雄,怎么怕,林老伯真乃大丈夫也,这杯酒……我干了!”
她一仰头,杯中酒尽。
酒液从嘴角滑落,她也顾不上去擦。
胭脂也抚掌笑叹:“林老汉呀,你唱得我这心里……扑通扑通的,我都想嫁给你当小妾了!”
林骁放下奚琴,笑道:“那好啊。”
“算了算了,”胭脂捂嘴笑,“我再思量思量,怕你满足不了我。”
李师师静静看着林骁,白衣在夜风中微动。
她眼中的仰慕几乎要溢出来,那拜师的念头,愈发强烈起来。
陈老栓抹了把眼,重重拍林骁的肩膀:“老林,唱得痛快,听得我都想年轻二十岁,上阵杀敌去了!”
众人哄笑,气氛重新热烈。
不知不觉,天色越来越黑,夹菜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