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归一把那封信仔细折好,沿着原有的折痕重新压了一遍,塞进外套内侧口袋里。纸张的边角隔着布料贴着胸口,带着一丝凉意,像一片薄薄的冰贴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信纸的厚度――不止一页。
"走。"
五个人从白色建筑里出来,沿着码头往岛的另一边走。码头的木板在脚下发出低沉的声响,有些地方已经翘起来了,踩上去会晃。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比之前更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脚印很乱,沙滩上到处是凌乱的痕迹,有的深有的浅,但方向很清楚――往密林深处去了。那些痕迹像是被人刻意引导过,又像是匆忙逃离留下的。有些脚印只有一半,像是走到中途突然改变了方向。
林潇走在最前面,消防斧扛在肩上,斧刃朝后,刃口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他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把沙地踩出深深的凹痕,脚印边缘的沙子被压得很实。陈霜霜在他右边,已经架好了,枪托抵着肩窝,眼睛扫着每一棵树的后面,连风吹动枝叶的幅度都不放过。她的呼吸很稳,几乎听不见。李婷走在中间,急救包挎在腰上,拉链半开着,里面的纱布和碘伏瓶露出一角,手里多了术刀,刀刃在昏暗中闪了一下,像一道细线划过空气。赵小葵在最后面,菜刀握在手里,刀刃朝外,指关节发白,握得太紧了,像是在攥着最后一点安全感。她的步伐比其他人慢了半拍,但没有掉队。
苏晚走在张归一旁边,信号探测器的屏幕上全是噪点,密密麻麻的干扰波形几乎覆盖了整个显示区,偶尔有几个尖锐的峰值跳动一下,又被噪声吞没。
"信号很强。"她压低声音,把屏幕转向张归一,手指点在屏幕右上角的一个红色标记上,"岛的中心有一个大功率发射源。不是民用的,是军用级别――至少是战术指挥频段。频率在16ghz到22ghz之间波动,而且在不断切换。"
张归一点头,目光投向密林深处。那些树的轮廓在远处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墙。
"总部的人就在前面。"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密林越来越密。树不高,最高的也不过五六米,但枝叶交错得像一张网,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只有零星几缕光柱落在地面上,像破碎的金箔,风一吹就散了。地面全是落叶和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连虫鸣都消失了。空气潮湿而沉闷,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泥土和腐木的味道,像是走进了一个密封的箱子。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到了这里都变得黏稠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偶尔有一片叶子落下来,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显得刺耳。
张归一停下来,举起拳头。
所有人都停了。五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原地。林潇的斧头没动,但肌肉已经绷紧了。陈霜霜的眼睛没眨,准星微微调整了角度。李婷的手指已经摸到了急救包里的止血带。赵小葵的菜刀微微抬起了一点,刀尖指向地面。
"听。"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五个人屏住呼吸。
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海浪拍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那个节奏很稳定,但在这种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
脚步声。
很轻,很多,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不是一个方向,是所有方向。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那些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密集得像下雨。
"包围了。"陈霜霜的声音冷得像铁,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但没有开枪。她的眼睛快速扫过四周,在计算射击角度。
林潇――一个圆圈,中间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徽章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光,那只眼睛像是活的,在盯着每一个看它的人。
"我叫白鹤。"她看着张归一,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不算友好,但也不算敌意,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她已经研究了很久的东西,"总部第七序列指挥官。首领让我来接你。"
张归一看着她,没有动。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封信的边缘。
"接我?"
"对。首领说了,你既然来了,就别浪费时间。他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白鹤的笑容深了一点,疤痕随着表情微微扭曲,像是一条蜈蚣在脸上爬了一下。
"等你做选择。"
张归一沉默了三秒。三秒里,他的目光从白鹤脸上移开,扫过那二十个清扫者,又扫回来。他在数人数,在看站位,在判断这些人的反应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