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财经新闻的直播信号。女主播语速很快:“……突发消息,今早八点二十分,陆氏集团总裁陆景琛先生乘坐的车辆在环城高速发生追尾事故,目前已送往明德医院抢救。据悉,陆总的新婚妻子――”
信号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两秒,切回综艺现场画面。但导播切晚了,最后那句话已经飘了出来。
全场死寂。
林晚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脸上笑容纹丝不动,只是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台下导演疯狂打手势。
苏敏职业素养极强,立刻接话:“看来是信号故障,我们继续――”
“新婚妻子?”白薇薇突然出声,声音有点尖,“景琛哥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镜头对准她,捕捉到她脸上的错愕和慌乱。
“这得问当事人。”苏敏试图圆场,“我们先――”
“不可能。”白薇薇打断,看向林晚,“你知道吗?”
林晚放下话筒:“财经新闻我只看垫泡面的那几页。”
弹幕炸了:
陆景琛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妻子是谁?!
白薇薇叫他景琛哥,他们认识?
卧槽大瓜
林晚刚才表情是不是僵了一下?
你看错了吧她一直那个表情
导演在台下比划切割脖子的手势。苏敏会意,立刻说:“插播一段广告,我们稍后回来。”
进广告的提示音响起,镜头红灯熄灭。
林晚放下话筒,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后台有。”苏敏提醒。
“观众席那边的更近。”林晚走下舞台,穿过侧幕。她能感觉到背后白薇薇的视线,像针一样扎着。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她推开隔间门,反锁,从牛仔裤兜里掏出老式按键手机。
屏幕亮起,23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备注是“陆扒皮”。
最新一条短信,十分钟前发来的:“半小时内不出现,离婚协议送到节目组。”
林晚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按下。
忙音。
她又拨了一次。
这次响了三声,接通了。但声音不是从听筒里传来的。
隔间外,熟悉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洗手间响起。
林晚浑身一僵。
隔间门被从外面推开。陆景琛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撑着门框。只有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边缘还看得出粉底遮盖的痕迹。
他上下扫她一眼,挂断电话。
“解释。”
林晚把手机塞回口袋:“我在录节目。”
“所以让全世界知道我车祸濒死,而你,”他走进隔间,反手关上门,空间瞬间逼仄,“继续在综艺上装你的十八线小演员,住月租三千的贫民窟,看我的杂志垫泡面?”
“合约第三条。”林晚后背抵着隔板,“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不得公开关系,不得在任何场合提及对方,不得利用婚姻关系获取利益。”
“合约第四条。”陆景琛逼近一步,消毒水味混着他常用的雪松香水压过来,“在必要场合,双方需履行基本伴侣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在对方发生重大事故、疾病时,需以配偶身份到场。”
“你额头伤口是画的。”林晚伸手,指腹擦过纱布边缘,蹭到一点粉底液。
陆景琛握住她手腕,力道不小:“临时改道去西郊影视城,追尾了。”
“去影视城干什么?”
“你说呢?”
林晚沉默。
陆景琛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烟盒,想起什么又塞回去:“老爷子看到新闻,电话打到我这儿。我说你手机没电,在拍戏。”
“谢谢。”
“不用谢。他现在要见你,今晚七点,老宅。”陆景琛看了眼腕表,“你还有四小时。”
“我有夜戏。”
“推了。”
“第七场,日薪八百,全剧组等我一个。”林晚说,“违约金你付?”
陆景琛掏支票本。林晚按住他的手。
“现金。”她说,“不连号旧钞。”
陆景琛气笑了:“林晚,你演穷演上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