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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信与不信(1 / 2)

南宫飞羽没有睡着。

他躺在石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五枚棋子的能量在灵根中缓缓流转,像五条河流各自奔涌,互不干扰。金色、银色、土黄色、褐色、紫色,每一种颜色都对应一枚棋子,每一枚棋子都在发出微弱的脉动。

天元棋最亮,金色的能量像一颗小太阳,悬浮在灵根的最上层。它在指引方向――不是指向哪里,而是指向"谁"。

炎心棋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枚棋子就在下方,在永恒炉心的深处。赤红色的,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它的脉动和烈九炎说的"明天午时"重叠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他睁开眼。

石室里很暗,油灯已经熄了。苏瑶靠在墙角,呼吸均匀,睡着了。周清影坐在石室门口,背对着他,软剑横在膝上,像一尊石像。

南宫飞羽坐起来,从怀中取出那枚淡黄色的玉简。

"别信。"

他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父亲的字,他认得。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南宫"两个字。父亲的字方正,有力,每一笔都像钉进纸里。

但这两个字是歪的。"别"字的横笔微微上翘,"信"字的竖笔偏左。像是一个人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他。

他在急什么?

南宫飞羽把玉简贴在手心,灵根催动。一丝灵根之力探入玉简,试图感知更深层的信息。

玉简内部是空的。

没有封印,没有隐藏的信息。就是两个字,刻在玉简表层,什么也没有。

但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灵根之力探入玉简的瞬间,有一丝极微弱的能量从玉简深处被触动――不是父亲留下的,是更早的东西。那丝能量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像是被时间磨掉了所有的棱角。

它带着一种气息。

那种气息他见过。在东荒遗迹里,在姒文命的残魂上。

姒文命。

父亲留下的这枚玉简,曾经被姒文命触碰过。或者说,这枚玉简本身就是姒文命的东西,被父亲借用了。

"别信"两个字是父亲刻上去的,但玉简是姒文命的。

别信什么?

南宫飞羽把玉简收起来,重新躺下。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梳理着这些日子得到的信息碎片――

姒文命说:集齐九枚棋子,斩断因果,人族自由。

周观星说:姒文命用九鼎锁住人族先天灵根,换取三万年喘息。

父亲说:别信。

破庙里的那个死人临死前说:姒文命也在骗你们。

谁在说谎?

或者,谁都没说谎,只是每个人说的都是自己理解的那部分真相?

他翻了个身。

灵根中的五枚棋子同时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思绪触动了。紫色的雷霆棋在最底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静电在皮肤上炸开。

他感觉到一个方向。

不是炎心棋的方向,是另一个。在炎鼎祖地之外,在更远的地方。那个方向的气息他很熟悉――幽阁。

幽阁的人在炎鼎祖地外面,很多。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着收网。

南宫飞羽坐起来。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周清影。"

"我在。"周清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像一直醒着。

"炎鼎祖地外面有幽阁的人。很多。"

周清影沉默了几息。"我出去看看。"

"不用。我看到了。"

南宫飞羽闭上眼,诅咒之眼全力开启。灰色雾气在瞳孔中流转,视线穿透石壁,穿透岩层,穿透地面,向炎鼎祖地的外围延伸。

他看到了。

暗红色的光点在炎鼎祖地周围分布,像围猎的兽群。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统一制式的短刀。他们潜伏在山谷中、树丛后、岩石缝里,一动不动,像石头。

至少两百人。

领头的有三个,能量波动很强。其中一个的气息他认识――幽阁第七使,那个被他抽成重伤的黑衣人。他伤好了,或者说被治好了,但气息比之前弱了一截。

"幽阁在围山。"南宫飞羽说。

周清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多少人?"

"两百以上。三个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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