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从死牢里找一个身形相似的重犯。”
“换上严嵩年的衣服。”
校尉犹豫道:
“那真严嵩年……”
岳沉舟眼神很冷。
“转入……”
他声音发颤。
“他真要我死。”
岳沉舟冷冷道:
“到了现在,你还喊顾阁老大名?”
严嵩年身体一僵。
岳沉舟走近一步。
“严嵩年。”
“你想活,就别再藏半句。”
“顾延章保不了你。”
“沈兰保不了你。”
“现在能让你活的人,只有监察司。”
严嵩年沉默很久。
终于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侥幸。
他缓缓坐下,声音沙哑:
“我还有一本册子。”
岳沉舟眼神一凝。
“在哪?”
严嵩年闭了闭眼。
“不是账册。”
“是名单。”
“这些年,经由我手,替顾府输送银路的人。”
“官员、商户、票号、寺庙、军中旧库。”
“都在上面。”
岳沉舟声音沉了下来。
“你之前为何不说?”
严嵩年苦笑。
“因为那是我最后的命。”
“说完,我就彻底没用了。”
岳沉舟冷冷道:
“你现在不说,马上就会死。”
严嵩年点头。
“我知道。”
他抬头看着岳沉舟,眼中终于没有了侥幸。
只有恐惧后的清醒。
“名单不在严府。”
“也不在我身边。”
“在京城城南一处旧宅。”
“那是我早年置下的外宅,名义上属于一个死了十年的账房先生。”
岳沉舟盯着他。
“具体位置。”
严嵩年报出一个地址。
岳沉舟立刻转身。
“去取。”
门外校尉领命离开。
严嵩年忽然道:
“岳大人。”
岳沉舟停下脚步。
严嵩年声音低哑:
“这次取名单,千万别走正门。”
岳沉舟回头。
严嵩年惨笑了一下。
“因为那宅子里,也有我留的杀招。”
“若有人强闯。”
“名单会烧。”
岳沉舟眯起眼。
“严嵩年。”
“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干净。”
严嵩年低声道:
“干净的人,活不到今天。”
岳沉舟看了他许久。
“那你最好祈祷,这份名单有用。”
说完,他转身离开。
暗牢重新安静下来。
严嵩年坐在黑暗里,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了陆寻。
那个江州书生。
如果不是陆寻让岳沉舟换人,今日他可能已经死了。
荒唐。
真荒唐。
他严嵩年活了半辈子,最后竟然是一个被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寒门书生,隔着千里救了他一命。
他低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顾延章。”
“你不让我活。”
“那就一起死吧。”
……
江州。
药庐。
陆寻醒来时,已经是午后。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他梦见了鹿鸣驿。
梦见一座官驿在夜色里燃起大火。
梦见严嵩年倒在血泊里。
梦见有人站在火光后,脸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只握着佛珠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