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看着这辆车。
不招呼,不阻拦,也不回避。眼神平淡。
车身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风向忽然转了。
那个男人的桶口粗布被风掀起一角,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油脂香和炖透骨头的腥猛地灌进车窗缝隙,清晰到几乎能分辨出八角和桂皮的味道,还有骨头被炖酥后的独特鲜味。
林芷溪猛地收紧手臂。
小雨闷哼了一声,却硬生生忍住,把身体蜷缩得更紧。
车尾离开横巷。
于墨澜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那两个人已经转身,朝白汽最浓的地方走去,步伐不慌不忙,像提着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回家。
街道没有人声,连只耗子都看不见。
排水沟底的黑泥被翻动过,里面卡着几块颜色偏浅、形状不规则的碎块,被污水浸得发亮。
于墨澜的目光只停留了半秒,就强迫自已移开。
车子在青石镇里又往前挪了不到两百米。
引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每一次点火,方向盘下方都会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震动,仪表盘上的红灯已经有些刺眼了。
李明国没有再看油表,但他的右脚已经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之前一路都没看见油站,估计主路前面应该有。”他声音不大。
于墨澜抬头,看见前方街道的宽度忽然松开了一点。两侧的房屋不再紧贴,视野里出现了一片被雨水冲刷得异常干净的水泥地。顶棚歪斜着露出来,钢梁锈蚀,边缘参差。
加油站。
那一瞬间没有人松口气。镇子里那股始终挥之不去的肉汤气味,在这里达到了最浓。贴着地面、砖缝、排水沟,无所不在。
有人刻意把味道留在这里。
“必须在这儿了。”李明国说的是油。
车子缓缓滑向街口。
引擎在最后一次震颤后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这里的地面连个烟头都没有。
于墨澜低声说:“慢点。先别下车。”
车子几乎是踮着脚往前挪,最后停在了加油机旁。
这里有人在处理“东西”。
而他们,正开进这口大锅的边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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