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还是那个破私塾,老柳树更秃了。
严老夫子已经老得快走不动路了,正坐在火炉旁,给几个流着鼻涕的小孩讲“天地玄黄”。
“夫子。”
凌天站在门口,恭敬地行了一礼。
严老夫子眯着眼,看了半天,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是……那个听墙根的小子?”
“正是学生。”
这一天,凌天陪着老夫子喝了一下午的茶。
他没有展示什么仙家手段,只是用最温和的木属性灵力,在倒茶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梳理了老夫子那枯竭的经脉。
这不能让他返老还童,但能让他这最后的那些年,无病无痛,走得安详。
临走时,凌天给私塾捐了一大笔钱,足够把这破房子翻修成学堂,也足够老夫子颐养天年。
“去吧,去吧。”
老夫子站在风雪中,挥了挥手,“雏鹰离巢,终要飞向高天。只要记得回家的路,就好。”
凌天对着老夫子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茶敬恩师。
……
转眼,年关将至。
安平城的年味越来越浓。
凌府更是热闹非凡。
县太爷张大人,那个平时眼高于顶的父母官,在腊月二十八这天,亲自提着厚礼上门拜年。
“下官张有德,给仙师拜个早年!”
张县令一进门,就对着凌天长揖不起,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可是知道赤蝎帮的下场,更知道,那些手段就是眼前这位爷的,他才是真正的“活神仙”。
凌天正坐在院子里教旺财贴对联,旺财在边上负责叼着浆糊桶,见状笑了笑,也没有摆架子。
“张大人客气了。快请起,进屋喝杯热茶。”
凌天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
“张大人,我这人喜欢清静,家里二老也都是老实人。”
“以后这安平城的大小事务,还望大人多照拂一二。”
话音刚落。
咔嚓。
那个坚硬的瓷杯,在凌天手中如同酥饼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张县令看得眼皮狂跳,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这是警告!赤裸裸的武力震慑!
“仙……仙师放心!”
张县令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只要我张有德在任一天,凌家就是安平城的第一户!谁敢动凌家一根草,本官扒了他的皮!”
“好。”
凌天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扔给张县令。
“这是一瓶‘养元丹’,虽然不能让你成仙,但保你无病无灾,精力充沛,还是没问题的。算是我的答谢。”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张县令捧着丹药,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可是买命钱啊!
这一趟,太值了!
……
除夕夜。
凌府灯火通明,爆竹声声。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吃着凌天亲手做的年夜饭。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灵酒飘香。
“来!干杯!”
凌大壮红光满面,举起酒杯,“祝咱们凌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干杯!”
大家碰杯,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凌天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心里充满了温暖。
他在这个世界苟了这么多年,修了这么多年仙,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长生不是为了当孤家寡人,而是为了能有能力守护这份温暖。
“小天,过了年……什么时候走?”
酒过三巡,大姐凌秀突然问了一句,眼圈有点红。
“不急。”
凌天给大姐夹了一块鱼肉,“过了元宵,等开春了再走。”
“这阵子,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们。”
“好好好!再住一个月!”
李翠花高兴得直抹眼泪。
旺财趴在桌子底下,正在和一根巨大的酱骨头做斗争。
它听不懂人类的离别,它只知道,这个年,过得真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