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吗?”
门外的声音不高,却让宋圆刚松下来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领被容珩方才扯得有些乱,手腕还残留着被他扣住的浅红痕迹,脸上的热意更是迟迟没有退下。
先是一场荒唐的梦,再是半夜翻窗而入的容珩。
现在江砚白又站在门外。
她今晚大概注定睡不成了。
宋圆匆忙理好衣领,这才走过去打开门。
江砚白站在回廊里,月白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他手中没有折扇,只拿着一只小巧的白瓷盒。
看见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屋里很热?”
宋圆下意识摸了摸脸。
“刚睡醒。”
“做噩梦了?”
“算是吧。”
“什么梦,能把宋姑娘吓成这样?”
宋圆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梦里的药泉,以及江砚白俯在她耳边说过的那些话。
脸上才退下一点的热意顿时又涌了回来。
“记不清了。”
江砚白看着她,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很有意思,却没有继续追问。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窗边的帘子随之轻轻晃了一下。
江砚白的视线掠过她身后。
“方才巡到西院,正巧看见一只夜鸦从你窗下惊起。”
宋圆心头一紧。
“夜里有鸟,不是很正常吗?”
“鸟很正常。”
江砚白语气随意。
“只是你窗外那截海棠枝刚折不久,断口还很新。”
宋圆一时没有说话。
容珩离开时,显然没有顾及江家的花木。
江砚白却像只是随口提醒,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近来别院不太安稳。夜里听见动静,不要轻易开窗,也别一个人出去。”
“那你现在半夜敲我的门,是来提醒我不要开门?”
江砚白笑了一下。
“宋姑娘若不开,我便只能在外面多站一会儿。”
他说着,将手中的白瓷盒递给她。
“雪凝膏。散瘀止痛,睡前涂一次,明日便不会那么难受。”
宋圆接过来,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
她像被烫了一下,立刻将手收了回来。
江砚白眉梢微抬。
“宋姑娘今晚似乎格外怕我。”
“谁怕你了?”
“那大概是我看错了。”
他说得从容,眼中却分明带着一点笑。
宋圆低头打开瓷盒。清凉的药香散开,与寻常伤药并不相同。
“祁越今日虽然一直收着力,你身上的淤伤却不会因此少几处。”
“睡一晚就好了。”
“那明日大概会一瘸一拐。”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调侃。
“我可不想明日上台时,宋姑娘坐在下面一脸难受,平白叫我分心。”
宋圆心头猝然一跳。
明知道他或许只是随口一说,她却还是从那句话里听出了几分不该有的暧昧。
她低头拨了拨瓷盒的盖子,故作随意地问:
“你明日也有比试?”
“我与明珠各有一场。”
江砚白看着她。
“你既然已经打完了,不必急着离开。若没有别的安排,明日可以过来看看。”
容珩临走前的话忽然在宋圆脑中响起。
——明日不要主动提出离开别院。
——看江砚白会不会留你。
她握着瓷盒,试探着问:
“你这是在留我?”
江砚白安静了一瞬,唇边的笑意稍稍深了些。
“宋姑娘若走了,我这几日岂不是要无趣许多?”
宋圆心头微动,嘴上却道:
“我有这么有趣?”
“至少总能让我意外。”
江砚白退开半步。
“先休息吧。明日若来得晚些,也无妨。”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门窗记得关好。”
宋圆看着他的背影。
“江砚白。”
他回过头。
“明日你会赢吗?”
“宋姑娘留下来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便沿着回廊离开了。
宋圆关上门,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雪凝膏。
这……算是在留她吗?
江砚白没有明说,只是邀她明日去看比试。可若不是想让她留下,又何必特意提起?
应该算吧。
心里却莫名又乱了起来。
?
第二日,宋圆顶着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来到青锋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