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尘的出现,让方才还为江砚白喝彩的青锋台安静了片刻。
六名白衣侍女将软轿停在擂台一侧,垂落的白纱被山风轻轻吹动。谢无尘并未立刻起身,只安静地坐在轿中,隔着浮动的纱帘望向台上。
方才那般声势浩大的出场之后,他本人反倒安静得近乎低调。
六名侍女分立软轿两侧,无人开口,他也没有同任何人寒暄,只像一个恰好途经此处的旁观者。
可四周的议论声却再也压不下去了。
“谢无尘真的来了。”
“我连赶了五日的路才到青州,本以为今年见不到他了。如今总算没有白跑一趟。”
“谢无尘向来不把青锋榜的名次放在眼里。上届夺魁之后,他连榜单都没有多看一眼,谁知道今年为什么忽然又来了。”
“还能为什么?多半是听说江砚白这一年剑法精进,想再同他交一次手。”
“那也未必。太微宫的人行事向来神秘,他此番来到青州,兴许另有目的。”
“管他为了什么。你们方才也瞧见江砚白那一场了,霍长风的枪法已经够厉害,在他手下却连半点便宜都没占到。今年若再遇上谢无尘,胜负还真说不准。”
众人各执一词,视线不住地在江砚白与那顶白纱软轿之间来回移动,仿佛两人尚未交手,青锋台上便已经有了无形的剑拔弩张。
江砚白自然也注意到了来人。
他仍站在青锋台上,收剑之后,隔着人群朝白纱轿所在的方向微微一拱手。
山风掀起轿帘一角。
谢无尘抬眸看向他。
那双眼生得修长昳丽,眼尾天生带着一抹微挑的弧度。明明没有笑,眸光流转间却仿佛藏着几分缱绻,冷淡之中透出一种近乎蛊惑的美。
片刻后,他略一颔首,算是回礼。
两人自始至终没有交谈。
台下却已经有人兴奋得倒吸了一口气,恨不得当场便看见他们再战一回。
执事翻了翻手中的对阵名册,高声宣布,谢无尘的比试排在午后第一场。午时将近,青锋台暂歇半个时辰。
这句话一落,方才还围在台下的人顿时朝江砚白涌去。
有人同他道贺,有人询问方才破枪的招式,还有几个年轻弟子挤在最前面,想请他指点剑法。
江砚白很快便被围在了人群中央。
宋圆远远看着,也想过去同他说一句恭喜。
她刚往前迈出半步,旁边便有人撞上她的肩膀。她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挤得向侧边歪去。
一只手及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人群里拽了回来。
“站稳。”
宋圆回过头,正对上祁越略显不满的脸。
“这么多人,你还往里面挤什么?”
“我只是想过去道贺。”
祁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江砚白,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他又不会立刻消失,非得现在过去?”
“道贺还要挑时辰?”
“我看你不是去道贺,是恨不得直接挤到他面前。”
宋圆心思被戳中了一半,脸上不由微微发热。
“哪有那么夸张?”
祁越盯着她。
“没有?”
“没有。”宋圆迅速恢复镇定,“而且我去不去,与你有什么关系?”
祁越被问得一噎,扣着她手腕的手也立刻松开。
“谁管你了?我是怕你被人踩了,还要怪到我头上。”
“我为什么要怪你?”
“你不讲理的时候还少吗?”
宋圆懒得再同他争,重新看向人群中央。
江砚白正侧过身,同一名年长的前辈说话。他神态从容,面对四周那些热切的目光,也没有半点不耐。
那一刻,宋圆忽然觉得,他离自己好像比平时远了许多。
她昨日才败在祁越手中,连青锋榜的末位都未必够得着。江砚白却是江家年轻一代中最受器重的人,也是无数人认定能够与上一届榜首争夺魁首的人。
青锋试由江家主持,他从小便站在这样的目光里。
而她挤在人群之外,甚至连走到他面前都显得有些困难。
昨夜回廊里那句暧昧的“平白叫我分心”,此刻想来,竟像是隔了很远。
宋圆又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再往前挤。
“算了。”
祁越看向她。
“什么算了?”
“我本来就要去承策公子那里复诊,晚些再回来。”
她转身走出人群,语气听着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些。
祁越站在原地,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向仍被众人围着的江砚白,脸上的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
江承策住在别院靠近药堂的一处小院中。
宋圆走到门外时,正要抬手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