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先前并不知道,黑子之所以对苹果如此迫切,背后另有缘由。
黑子的父亲是某军后勤部副部长,最近接了一道死命令――必须为驻守在某地的一个旅级单位补充一批计划外的水果。其他品种的水果都已筹措到位,唯独一百五十斤苹果,老爷子求爷爷告奶奶、欠了一屁股人情,才堪堪凑来一百斤。剩下的五十斤像一座山似的压在心头,急得他满嘴燎泡,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生怕完不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黑子把这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所以当陈有福说能拿出二十多斤苹果时,他才会那么迫切。
此刻,黑子独自蹲在胡同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心里来回盘算:如果陈有福真能拿来二十斤,加上自己手里那点门路再凑一凑,老爷子的压力应该能轻不少。至少今晚回家,老人家应该能睡个踏实觉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抬手,“啪”地扇了自己一嘴巴。
“好什么面子!”他低声骂自己,“人家都说二十五斤换了,你非嘴贱降到二十斤。回头不行拿钱拿东西给人补回去不就得了?让你好面子!”
“啪”的又是一下。
胡同口外,陈有福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在外面抽了根烟,又等了五六分钟,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才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布袋子,装了二十五斤多苹果――说好的数目,只多不少,这是他的习惯。
拎着袋子往胡同里走,还没到巷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啪啪啪”的脆响。
陈有福脚步一顿,皱了皱眉。
这黑子……没事扇自己脸干什么?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黑子正蹲在墙根底下,脸朝着墙,看不清表情。
“黑子哥,”陈有福出声,“你打自个干啥?我大老远都听见声了。”
黑子猛地转过头来,脸上堆起笑,只是脸颊上隐隐泛着红:“兄弟,你可算来了!我刚打蚊子呢。眼瞅着你还不来,蚊子叮了我好几口,我急了就多打了几下――让它死无全尸!”
陈有福看了看四月的天气,又看了看黑子脸上那几道红印子,嘴角抽了抽,没拆穿他。
“苹果带来了?”黑子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手里的袋子上。
“给,二十五斤,只多不少。”陈有福把袋子递过去,“你掂掂,看看重量。”
黑子接过袋子,双手一沉,脸上顿时绽开了笑纹。他没真的称,只是拎着掂了掂,便连连点头:“兄弟太大气了,哥哥信你。”
他把早就备好的枪递过来――那把品相上好的大八粒。
“这是你的枪。说好了二十斤换,你给了二十五,哥哥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黑子说着,从身旁摸出一个军绿色帆布挎包,塞到陈有福手里,“这个挎包你拿着,里头有五个大八粒的弹夹,外加两盒子弹,一盒五十发。今天出来没成想能遇上这买卖,就带了这么多,你别嫌少。”
黑子低头看了看那两把水连珠,犹豫了一下,又说:“有了大八粒,这水连珠估计你也用不上了。要不这把旧点的你也拿着?回头是卖了还是送人,随你便。我留一把自己用就行。”
陈有福看他这副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的架势,心想这人倒是实诚,估计是真碰上难处了。
他本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问了一句:“黑子哥,方便跟我说说什么任务不?苹果……还差得多吗?”
黑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兄弟,军队里的事,具体的不方便说。不过苹果嘛……”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还差这个数。”
“五十斤?”
“二十五斤。”
陈有福心里一动。
他刚才听黑子说起苹果的用途,心里就有了计较。如果是别的事,他未必会再插手,可这是军队的任务――他前世当过兵,骨子里对部队的事总有一份说不清的情结。况且二十五斤这个数字不大不小,刚好在他觉得“可以再帮一把”的范围内。
不是拿不出更多。空间里的苹果是按吨算的,别说二十五斤,两千五百斤他也拿得出来。问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要是随随便便掏出几十斤苹果,未免太扎眼了。人家后勤部副部长东奔西走才凑来一百斤,你一个毛头小子出手就是三十五斤,这说不过去。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懂。
“我这最后还有十斤,”陈有福斟酌着开口,“本来是打算送人的。你要是急用,就先给你吧。”
黑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门都高了半度:“兄弟,真的?”
“嗯。”
“兄弟,太感谢了!”黑子一把抓住陈有福的胳膊,使劲晃了晃,“你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