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背起放在地上的竹篓,出了门左拐,走了三步就到了大爷家。推门进去,一家人都在炕上坐着。
“有福来了?中午过来看见你在睡觉,就没叫你。”大爷陈文招呼道。
“有福吃饭了没?没吃大娘给你去做点。”大娘也跟着问。
“大爷、大娘,我吃过了,您别忙活了。”陈有福连忙摆手,又冲着大嫂子怀里的小丫头笑道,“大丫,还记得小爷爷不?叫小爷爷,小爷爷给你糖吃。”
“小爷爷!”小丫头一听有糖,立马从妈妈怀里挣扎着扑向陈有福。
“有福弟弟。”“有福叔。”大嫂和燕子也先后打了招呼。
陈有福一只手抱着小丫头,另一只手从挎包里抓了一把糖果,剥了一颗塞进小丫头嘴里,剩下的放进她手里。
“大嫂,燕子。”他这才腾出空来回话。
小丫头嘴里含着糖,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剩下的,摇头晃脑地冲她妈说:“娘,糖!小爷爷给的,甜!”
她娘笑着从陈有福手里接过小丫头:“这馋嘴的小丫头。”
陈有福放下背篓,问:“大嫂,我大哥不在家啊?”
“你大哥还在队部里,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陈有福又从背篓里往外拿东西:“大娘,这是我带回来的南瓜、鸡蛋,还有一些面粉。大爷,这是给您带的一条大前门跟一瓶西凤酒。”
“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大爷陈文嘴上埋怨着,眼睛却忍不住往烟酒上瞟,“粮食给你姥姥拿过去,别的留下。就这一次啊,下次别买了。知道你最近有本事了,给你娘也找到了工作,大爷心里高兴。大爷也抽抽看,干部烟是个什么味道。”
陈有福赶紧又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递过去:“大爷,试试这个烟。大娘,您把那些粮食收好,我姥姥那边我都留好了。”
大爷见陈有福都这么说了,便对着儿媳妇吩咐道:“老大家的,你把那粮食拿里屋去。”又看了看陈有福手里的中华烟,“这烟不便宜吧?”
“爹,啥烟不便宜?有福回来了!”门口传来一声粗嗓门。
陈有福看向门口:“大哥!”
“嚯!爹,中华烟!八毛多一包呢!你哪来的?”陈有粮眼睛都直了。
“这么贵?有福你快收起来。你刚不是给大爷大前门了吗?那也是好烟,大爷抽那个就行。”大爷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松开那包中华。
“有福,我爹不要给我啊,我要!”陈有粮凑上来,嬉皮笑脸地伸手。
“要你娘个腿!给你一大嘴巴子要不要?你还有没有个当哥的样子!”大爷一巴掌拍开儿子的手。
“大爷,您就拿着吧,这是侄子孝敬您的一点心意。”陈有福笑着劝道。
“哎,大爷收着。比你爹强!”大爷满意地点点头,把烟揣进了怀里。
大哥陈有粮看着自己爹手上的中华烟,又瞅了瞅桌面上那条大前门,试探着问:“爹,你看你都有一包中华了,这大前门就分我两包呗?”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是有福孝敬我的,你想要抽,就叫你儿子孝敬你去!”大爷一瞪眼。
说着话大爷递了包烟过去。
陈牛富一把按住裤兜,脸涨得通红:“小叔就给了我一根,没了!爹,爷爷那儿多,你找爷爷要去!”
陈有福一手捂脸――这完蛋玩意儿,撒谎都撒不明白。
“行了行了,你俩要分不明白都别抽了!儿子惦记爹的,爷爷瞅着孙子口袋那点东西,都不是什么好饼子!”大娘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陈牛富,“大孙子来奶奶这儿,奶奶给你撑腰!”
“奶,还是你对我好!你看看我爹跟我爷!”陈牛富赶紧躲到奶奶身后,冲他爹做了个鬼脸。
果然隔代亲。闹剧结束后,陈有福正了正神色,问:“大哥,现在咱们村的大锅饭是个什么状态了?”
陈有粮叹了口气:“也就中午吃一顿。剩下的粮食各家按人头都分了,要不熬不到秋收。前两年浪费得太多了……唉。还好现在都五月了,再过三个多月就秋收了,勒紧裤腰带也就熬过去了。”说着,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陈有福追问道:“公社就没有再返还点粮食回来?”
“没有。”陈有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前几天还让我多上报粮食,我没同意。全村老的老、小的小,要是饿死一个,我以后都埋不进祖坟里。把我叫到公社一顿臭骂,关了整整两天,还威胁要撤我的职。我就是不松口,这不,拿我没办法,又放回来了。”
陈有福印象中,大哥做了陈家村的书记以后,确实经常被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