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脆响。
裴俨生生把朱砂御笔,拧断成了两截。
姜裹儿,你想死么!
平日里装得那么乖顺,骨子里竟也是个水性杨花的?
他腾地起身,一脚便踹翻了紫檀木圈椅。
在书案前烦躁地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那几个断断续续的艳词浪语。
走到第三圈时,裴俨停住脚,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对。
姜裹儿爱惨了他,为了跟他一生一世,绞发为誓;为了他的哑疾,急哭了好几回。
那个装着他俩头发的荷包,还好端端地在他抽屉里放着。
不过,自从他发现自己能听到姜裹儿的心声后,每次听到的话都不完整。
定是人偶感应受限,漏听了关键的字眼。
裴俨在心里劝了自己半天,胸口那团无明火总算压下去一点,强迫自己坐回去继续处理政务。
子时,才回正房内室歇息。
结果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个时辰的饼,硬是毫无睡意。
裴俨烦躁地坐起身,一把扯开寝衣领口。
荒谬,没她,我还睡不着了不成!
“枭三。”他冷声往外唤了一句。
一道黑影瞬间闪入屋内,单膝跪地。
“再调两个人去薛府,”裴俨语气又冷又沉。“把姜裹儿给我盯紧了。“
“她每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接触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必须事无巨细全部上报。”
枭三:……
主子忒霸道了,这都要看着啊。
“那如厕要不要……”
“如厕当然不用!”裴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是!”枭三嗖地一声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薛府听雨轩。
姜裹儿端着铜盆站在一旁。
薛令仪洗漱完毕,从容地拿起那盒掺了料的澡豆,在掌心搓出细密的泡沫,不疾不徐地涂抹在双手和手腕上。
约莫一炷香后。
薛令仪坐在罗汉床上,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身子往前一栽,痛苦地捂住肚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姜裹儿惊呼一声。
绿漪立马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眶瞬间通红,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一路哭喊着往主院跑。
“不好了!来人啊――
“快去叫大夫!少夫人不好了!快去禀告老爷!”
薛府上下瞬间乱作一团。
消息传到主院正房,赵氏正坐在梳妆台前抿口脂。
听到消息,她握着口脂盒的手一抖,脸上却瞬时浮现出狂喜。
“见红了吗?”
“不知道!但那两个丫鬟喊的嗓子都哑了,应当八九不离十。“
“老爷已经急得摔了茶盏,正在请大夫呢!”
赵氏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强压下翘起的唇角。
起身后,立时换上了一副焦急的神情。
“快!把徐嬷嬷叫上,大丫鬟都跟上!我这做母亲的,得亲自去守着令仪!”
临出门前,赵氏给心腹丫鬟使了个眼色,低声交代。
“让表少爷到东跨院等我。”
一柱香后,东跨院偏房。
赵氏将一个小纸包塞进赵元哲手里,压低嗓音。
“她现在见了红,只能在床上躺着,我的人已经把听雨轩围得跟铁桶似的。“
“今夜子时,你从净房翻窗进去,把这包西域的迷情香点上。”
赵元哲掂了量手里的药包,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闪着淫邪的光。
“姑母放心,今晚我定好好疼疼表妹,了却以前的遗憾。”
赵氏轻哼了一声,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她肚子里还有裴俨的种,你别把人弄死了!“
“过了今夜,她就任由咱们拿捏了。”
“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到那时……整个裴府的金银财宝,不就都是我们的了?”
听雨轩内,药味冲天。
赵氏派来的几个嬷嬷和大丫鬟,把屋里挤得满满当当。
熬药的熬药,递水的递水,全然不给绿漪和姜裹儿插手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