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我爷孙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你还想不想在这修仙界走下去了?”
少年挣脱开来,眼眶发红,声音虽低却执拗:
“走到哪里去?这天下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修为高便是天,修为低便是泥!
处处都是跪拜,处处皆是鱼肉!
只不过有些镀了金身,躺在盘里,有些沾着泥污,在砧板上挣扎。
这样的仙道,如此不公,如此残酷。
若修仙修到最后,仍要这样跪着活着,那我还修什么仙?
这仙,不修也罢!”
老者望着孙儿年轻气盛的脸庞,心中绞痛,自己将他从凡俗引入仙路,如今想来,竟不知是对是错,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绝望的叹息。
“孩子……修仙界从来如此!弱肉强食是天理,元婴之下皆蝼蚁更是铁律!你以为只有凡人命如草芥?筑基修士在金丹眼中不过药引材料,金丹修士在元婴掌中亦如玩物!”
“这条仙路,从你踏入的第一天起,就注定没有回头。”
“你看那满街跪伏的人,谁心中没有一丝不甘?
可这就是规矩,是铁律,要么跪着活下去,寻求一丝缥缈的机缘,要么……便早日化作路边无人问津的枯骨。”
“不公?这修真界,何曾有过真正的公平?有的,只是实力罢了。”
“你若不甘,便好好修炼。只有站得够高,才不必轻易向人低头。但在这之前……该跪时跪,该忍时忍,这不是屈辱,是生存。”
少年的身体僵住了,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
周围渐渐恢复往来人流,喧声再起,坊市重开,灵舟复行。
方才那片刻的寂静,只是一场短暂而沉重的梦。
这时,旁边一位中年修士瞥了少年一眼,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般叹道:
“年年都有一批刚入仙途的愣头青,自命不凡,妄想撼动天规,改变世道……真是可笑。你连自己都改变不了,还谈什么改变这仙道?
真君要杀的人,你保不住。
真君不给的机缘,你也争不来。
这般道理,非得撞得头破血流才懂么?
也幸好你如今身在白云仙城,规矩严明,尚有修士主持公道,才能容你口无遮拦。若是换作别处,单凭你方才那番公然不敬的语,早已血液被炼成人丹,尸身售予鬼灵门,神魂沦为魂幡养料,永世不得超生,就连你的至亲之人,也休想逃过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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