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迟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挨板子后看似瘦弱的红叶可是一个人就撑起了自己,十分有力气呢!不过煎药一直是红叶和秋霜二人在做的,至少她没有害皇后……阿迟很是理解杜昭璃对红叶的放归动作。她仔细地听杜昭璃慢慢地一件件说着,实在是把每个人都安排得好极了,不禁感叹,口中喃喃道,“都很好,都很好……你已经这么会跟太后讨赏了。”
明明这人之前还什么都不敢要呢。
“此时只有大肆讨赏,太后才会舒坦。”杜昭璃前一句还说得十分认真,顿了顿,后一句却稍稍犹豫,还放低了些声音,“我不能显得除了……你,什么也不要。”
“……”
不等阿迟反应,杜昭璃很快别过眼睛,转移话题:“还有,阿迟,太后也封了你为——”
阿迟却捏着她的手,盯着她看个不停,嘴巴也说个不停:“封我皇后专职御医,皇后身边行走,皇后榻边赐卧,皇后枕侧相伴……我只要这些。”
“……哪有这种、”杜昭璃一时竟来不及反应。
“莼儿……我可是大功臣,我还救了你嫂嫂和你两个侄儿,这点赏赐都不能给我吗?”她用脑袋蹭她的肩,委屈道:“这几日被钧姨管太严了,我都快难受死了……”
钧姨的那套严苛的规矩,杜昭璃心知肚明,不然她也不会中途偷偷派人给阿迟送吃的,但尽管如此,也就只敢在后期送那一次。如今阿迟故意提起,显然就是知道自己会心疼她。
杜昭璃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人已经越来越能熟练地钻空子了。而她又能怎么办呢?最后当然是,“封……都封给你……你是小孩子吗?”
“我是。要我唤你阿娘吗?”
杜昭璃没有反应的时间。因为阿迟一探身,那唇瓣已经再次贴上了她的。可是这一次……柔软又冰凉。很舒服。杜昭璃不由得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小小张口,否则她几乎要无法喘息了。
她感到唇间的微小空隙轻轻震动起来,带来了些许瘙痒,也一并带来了阿迟温热的、快活的气息,如此理直气壮:“我才不叫。”
唇分,杜昭璃看到阿迟得逞的小虎牙。
而阿迟看到杜昭璃清亮的眸子里,装着满满的她自己。
栖云行宫的自由实在是是华清宫所不能比:身边人都是自己人,青竹把皇后周边管得很细很严;足够安全,唐景凌连在宫外必经关隘都布好了人。她们不需要费心去找出那些陌生的监视的眼睛,行宫很大,有山有水中间还有个翠湖,不像华清宫,只有个小佛堂,那么闷。
杜昭璃一直有散步的习惯,而静心苑外正环绕着一弯溪流,溪水清浅,又离着静心苑不远,不需要许多侍卫与宫人大张旗鼓地跟随,往往就是用膳后阿迟陪着她沿着溪流边一起走走。
阿迟会在众宫人眼前,弯着腰恭恭敬敬地扶着这位皇后娘娘出来,她已经能越来越熟练地伪装了;然后往外头走着走着,腰板便越来越直,一只手会偷偷往下挪,直到扣进杜昭璃的手指中;杜昭璃兀自正视前方,但她最后一定会回握阿迟的手。
天气渐凉,杜昭璃总是裹着厚厚的披风,将紧紧牵着的两只手藏在她的披风底下,旁人远远看来就像是贴身宫人在服侍皇后,实际她们两人却像是……
“……莼儿?”
阿迟的声音将杜昭璃唤回现实。她们又不知不觉、习以为常地偷偷牵在一起了,这次还是杜昭璃主动的。二人正来到了一方小观景台,向东眺望远远可见云缭雾绕的青山,阿迟一见就起了兴,跟她绘声绘色讲起来当年和师傅爬山的场景,说,莼儿你去过荣州吗?那儿都是这种山,那城都建在半山腰上,那山路又险又陡可难走了,走一趟脚底起了许多大泡,好几天消不了……
“在想什么?”见杜昭璃望着远处不说话,阿迟便扭过脸来看她。
杜昭璃轻声说:“我想去看看,你说的……建在半山腰的城。”
“哎呀,那可要命了!呃,其实好地方还有很多呢,咱们真要去山上吃那苦吗?说不定我得背着你才行。”阿迟看她很认真,她知道杜昭璃的认真就是一定会做,顿时掩不住的愁眉苦脸。
杜昭璃当然要自己走,她还要和阿迟并肩走。心中这般想着,嘴上却故意不咸不淡地说:“不愿背我,不必勉强。”
阿迟见不得她这样,马上嘴快跟着说:“愿愿愿!怎么不愿呢。唉!真是……”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杜昭璃又在逗她了。
杜昭璃抿了抿嘴。没有说出口的只是,她喜欢这样。她喜欢她们一路上偷偷牵起手,喜欢驻足听阿迟讲远方的故事,也喜欢阿迟一口一个“咱们”,好像真能把她带出去一样。
不过杜昭璃心里清楚,她并不用阿迟冒险将她“偷出去”。她想到和太后的赌——她会让她们二人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或许那对阿迟来说,会是个巨大的惊喜。
而同一时间的阿迟还真在想怎么能和莼儿一同去荣州,脑海中全都是钧姨提醒过的,什么叛国、流放。抓耳挠腮她想不出结果,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