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八。
宜冠礼、宜祈福、宜万民同庆。
天边还未破晓,大靖皇宫的九重宫阙便已悉数点亮了灯盏。
朱红色的宫墙被连绵的暖光映得发暗,折射出亘古的权力之光。
朱红色的宫墙被连绵的暖光映得发暗,折射出亘古的权力之光。
琉璃瓦在夜色里泛着冷金光泽,自紫宸殿至承天门的白玉长阶上,早已铺就了三尺宽的猩红地毯,毯面绣着麒麟云纹,庄重又华贵。
承天门外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人人屏息以待,空气里弥漫着特制的檀香气味,混着举国同庆的热闹氛围,连凛冽的秋风都似温柔了几分。
紫宸殿内,晨光透过玻璃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上那人身上。
为着今日的大礼,沈霁也是难得的提前叫出002,拜托它帮忙,尽可能压低了一身的病痛。
到了他如今这个程度,002能做的也不多,调用所有权限,也不过是能让他短期内睡个好觉,不再心悸频发。
就这样,在各方的努力和配合下,沈霁这些日子当真算是难得的好状态。
见时辰差不多了,元定尧轻手轻脚走到塌边准备将人轻声唤醒。
他掀开床幔。
床榻之上,沈霁的面容像一件被珍藏了太久的瓷器。
眉目清冷如山间初雪,唇形饱满却色淡如纸,一双眼睫纤长浓密,安然沉睡时,掩去了眼底所有的光亮,只留下一片清寂;
但元定尧知道,当他睁开眼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便如山间幽谷里的一汪深潭,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清泠幽暗。
他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是长期不见天光、又被病痛耗损气血的苍白,太阳穴处浅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随着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一头墨色长发散落在软枕上,乌黑与苍白相映,更衬得那张脸纤秾合度,却又伶仃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今年二十岁了,看起来却像十七八岁的模样。
常年缠绵病榻的纤弱让他身上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少年感,偏偏眉骨间那点嶙峋的轮廓,又藏着旁人难及的风骨。
哪怕朝夕相伴四年,元定尧有的时候依然会惊叹于沈霁的容貌之盛,上天似乎将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塞进了这样一具年少的身体里。
天赋,才华,容貌,圣人之心……
是不是正是因为他一个人拥有了这么多,所以才天然要失去些什么呢……
这样想着,他手上动作也没停,一边轻声将人唤醒,一边用指腹缓慢按揉着沈霁的太阳穴。
沈霁刚醒自然也没力气多说话,自顾自闭目养神,任由他按照计划,小心翼翼搀扶着坐起身。
今日是他的及冠大礼,宫人捧着早已备好的玄色织金冠服鱼贯入内。
冠服的衣料用得是西域进贡的极品云纹锦,金线织就的麒麟纹样在晨光下泛着细碎而华贵的光,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绣工细致到极致,光是看着,便知是耗费了无数心力制成的。
可如此华贵的衣料,落在沈霁身上,反而将他本就纤瘦的身形衬得愈发伶仃,宽大的衣袍垂落,空落落地罩着,肩骨、腰肢的轮廓隐隐可见,是显而易见的孱弱单薄。
元定尧伸手替沈霁拢了拢领口,又系好腰间的玉带,玉扣也是暖玉雕的,贴在他细瘦的腰上,刚好卡住衣袍的褶皱。
“这腰身收的太宽了,尚衣局也不知道再收窄些。
”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沈霁轻轻笑了笑,气息虚浮:“他们尽力了,再收不好看了。
”
元定尧认真地看着他:“好看的,你怎么样都好看的。
”
换好礼服,元定尧又哄着他喝完了今日的汤药参茶,再用了两块茯苓八珍糕,一切才算准备妥当。
晨光渐盛,透过窗棂洒在沈霁身上,给他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浅金。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堆得半人高的软枕上,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元定尧蹲在榻前,握着他细瘦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一双金镯,声音放得极柔,满是担忧:“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撑得住?”
沈霁闻反而浅浅一笑:“您要和什么时候比呢?与之前昏迷不醒相比,自然是好多了。
”
“可与寻常时日相比……我这副身子,您还不清楚吗?好不好,也就那样了。
”
元定尧眉头微蹙,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带着几分无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