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皱纹流下来,滴在青砖上,红得刺眼。
可慕恩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县城若失,满城皆死。”
“为一村而动全城,卑职不敢。”
这句话一落,周里正磕头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伏在地上,肩膀抖了两下,半晌没动。
紧接着,这老头却慢慢撑着地,一点点站了起来。
额头上的血顺着脸往下淌,他整个人狼狈得厉害,可那双眼里,却已没了方才的哀求,只剩下一股被逼到绝处后的狠劲。
“好……”
他喘着气,嗓子哑得发裂。
“好一个不敢。”
“俺清河村的人,在外头替县城顶着西贼,顶出来的,就是你一句不敢?”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见官就弯腰的里正,竟会站起来说出这样的话。
周里正抬起手,指着慕恩,手指抖得厉害。
“清河村不是陇城县的地?”
“村里那些人,不是大宋百姓?”
“他们在外头流血拼命,你们在衙门里抱着军令看着――俺今日,算是见着官了!”
慕恩脸色骤沉,猛地往前一步,厉声喝道:
“放肆!”
“区区里正,安敢辱骂上官!”
周里正却像是彻底豁出去了一般,脖子一梗,竟迎着他的怒喝又往前踏了半步。
“辱骂?”
“来!”
“俺这条命就在这儿!”
“不用麻烦,也别给俺安什么罪名了――你要治俺的罪,来,一刀砍了俺!”
他说着,竟真把脖子往前一送,满脸是血,眼都不眨。
“俺倒要看看,你砍了俺这颗头,堵不堵得住清河村那把火!”
慕恩勃然变色,猛地往前一步,手已按上刀柄。
“大胆刁民!你想造反不成!”
“够了!”
就在这时,狄申终于厉喝出声。
这一声喝得极重,连院中空气都像震了一下。
慕恩动作一顿。
周里正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额上鲜血一滴滴往下落。
狄申一步挡到两人中间,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慕恩。
“探马立刻放出去。”
“本官要知道,外面到底来了多少西夏人,清河村那边究竟如何。”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