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袋射穿了。我阎平生不是铁打的,我也怕死。"
他顿了一下。
"但你们想想,寨子丢了,我们往哪去?往南跑?官府的人见了我们照样砍脑袋。往北跑?北边全是天狼人。往深山里钻?腊月天,冻不死你也饿死你。"
没人说话了。
阎平生看了看四周,火光映着一张张脏兮兮的脸,有的沮丧,有的恐惧,有的茫然。
"强攻肯定不行。"阎平生说,"我又不是傻子,不会让兄弟们去送死。"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
"但是这帮天狼人是外来的,他们不熟悉咱们的寨子。咱们在那山头上住了多久?每一条暗道、每一堵墙后面有什么,咱们门儿清。"
刘疤子的眉头动了一下。
阎平生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先把东西藏好。"他扭头吩咐,"所有粮袋、草料、缴获的兵器,全部搬进东面那片松林里。找个背风的山沟,用树枝和雪盖上。受伤的弟兄也抬进去,留十个人照看。"
弟兄们动了起来。
虽然心里还打着鼓,但阎平生发了话,又说了不强攻,众人多少安了点心。
粮袋一袋一袋往林子里搬,辎重车上拆下来的能用的东西也一并拖走。
缴获的天狼马被牵进了树林深处,拴在松树上,嘴套上了布条,防止嘶鸣暴露位置。
阎平生站在隘口边上看着弟兄们忙活,脑子里在盘算。
"杜飞!"
阎平生朝人堆里喊了一声。
没人应。
"杜飞!你个龟孙给老子出来!"
人堆后面,一个瘦小的身影磨磨蹭蹭地钻了出来。
杜飞。
这人矮,比阎平生矮了整整一个头,瘦得像根竹竿,两条胳膊精细,感觉一折就断。
一张尖嘴猴腮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下巴上几根稀疏的黄毛算是胡子,鼻头上一颗黑痣,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瘦猴。
他走路没声音,脚步又轻又快,脚尖点地,像猫一样。
山寨里的人都知道杜飞的本事。
翻墙越户如履平地,再高的院墙,他蹬两脚就上去了。
手脚轻得能在人家房梁上走一个来回,底下睡觉的人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偷鸡摸狗更是一绝,方圆几十里的人家,没有不被他光顾过的。
当然,这也是他为什么上山入伙的原因,偷到了一个县丞家里,被发现了,打断了县丞小舅子的腿,官府画影图形满城通缉,走投无路才跑上了黑云寨。
杜飞缩着脖子走到阎平生跟前,嘿嘿笑了一下。
"二当家,您叫我?"
阎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这纸包巴掌大小,裹了好几层,用细麻绳扎得紧紧的。
阎平生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包灰白色的药粉,分量不多,也就一小捧。
"这是什么?"杜飞问道。
"好东西。"阎平生笑了一笑,把纸包重新拢了拢,递到杜飞面前。
杜飞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眼珠子盯着那包灰白色的粉末,鼻尖上的黑痣跟着抽了一下。
"天狼人占了寨子,折腾了大半天,估摸着也快到造饭的时辰了。"阎平生紧紧盯在杜飞脸,"你从东坡那条暗道潜进去,把这包药粉,倒进咱们寨子里那几口水井。"
杜飞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用阎平生再多说,他已经明白这是什么了。
"二当家。"杜飞哆嗦道,"这天狼人厉害的紧,您让我一个人摸进去……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阎平生把纸包往杜飞胸口一怼。
"你小子怕什么?"阎平生压着嗓门说,"强攻是送死,摸进去才是活路。东坡那条暗道,天狼人知道?他们连寨子的茅房在哪都没摸清楚。”
“你杜飞什么本事,我不知道?县丞家十几条恶犬看着的院子你都进去了,还怕几个蛮子?"
杜飞还是往后缩着,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不接那纸包。
阎平生看着他,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语气。
"杜飞,你听好了。"他把纸包收回来,一只手搭上杜飞的肩膀,把他拉近了半步。
"现在是咱们山寨危急存亡的关头。寨子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