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总,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蒋枫点点头,两人并肩起身,走向餐厅出口。
傍晚微凉的晚风迎面卷来,蒋枫只穿了衬衫,冷风贴上来,他不由得微微蹙眉。
唐隽侧头看向他:“蒋总,你冷吗?”
蒋枫:“还好。”
唐隽认真提醒:“可我觉得你冷。”
蒋枫:“……”
唐隽自认已经和蒋枫建立了友谊,他又凑近了蒋枫一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蒋枫身上。
这个动作让他心头轻轻一涩,他以前也是这么对何亦的,无微不至,冷了递衣服,渴了递水,累了就安静待在旁边当陪伴小狗,只围着对方转。
蒋枫不太习惯这样的接触,拒绝道:“不用了。”
唐隽笑笑:“别和我客气嘛。”
唐隽认为他作为唐助理,于公于私,他都有责任照顾刚痊愈的蒋总,他不顾蒋枫的反对,又认认真真帮他穿好衣服。
唐隽拍了拍他肩膀:“好啦,等到了酒店再还给我吧。”
蒋枫穿着唐隽的外衣,总觉得不适应,衣服还带着唐隽的体温,暖烘烘地裹着他,让他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蒋枫:“……谢谢。”
看着蒋枫穿好衣服,两人才一起往酒店走。
才走了几步,唐隽脚步就猛地顿住。
他面前站着何亦。
何亦不知道已经等候多久,晚风撩起额前碎发,那双漆黑的眼睛牢牢锁死并肩走出的两个人。
刚才在房间里的脆弱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浓浓地阴郁。
何亦一眼看见他们并肩的姿态,看见唐隽脸上那种松弛安然的神色,那样柔和的笑意与温柔,曾经完完整整只属于他,他已经太久没有再得到过。
过去唐隽也经常这么照顾他。
他还记得过去唐隽外套的温度,和唐隽这个人一样,暖暖的。
可现在唐隽却把他的外套穿在了蒋枫身上。
唐隽的一切……温柔、喜欢、真诚,都该是他的,怎么可以分给别人?
而那个别人,还是他早就厌倦的蒋枫?
……嫉妒顺着血管一点点蔓延开来,又酸又烫,灼烧着五脏六腑。
他从没这么嫉妒过,那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发了疯地长,带刺的藤蔓一圈圈绞紧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只想把那些刺扎向别人。
何亦的目光从蒋枫身上扫过去,他克制着自己,努力挤出了笑意:“……现在晚上是有点冷。”
何亦:“唐隽,你怎么不多穿点?”
何亦说着就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想递给唐隽,唐隽往后退了半步,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唐隽冷淡道:“不用你管。”
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疲惫,瞬间又往上涌,唐隽最怕这样,何亦总能轻而易举戳破他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平静。
他原以为,和何亦说完那些决绝的话,何亦就会自己消失,往后就能慢慢痊愈。
可只要何亦一出现在眼前,那些旧伤就隐隐作痛。
他不想争吵,不想对峙,只是单纯地觉得疲惫。
唐隽:“你怎么在这儿?”
何亦笑道:“来找你啊,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你回头就能看见我。”
何亦:“我等了很久,你们一直都没出来,我又怕会打扰到你,没过去叫你们。”
何亦露出善解人意的笑:“你们吃了那么久,都聊了什么?”
何亦的语气很轻快,好像他们就是偶然在街上遇到的好朋友,他也是真心好奇他们吃饭时的话题。
……可他们又算是什么朋友?
唐隽:“你不用等我,我也不想看见你。”
何亦心里一疼,却还是勉强笑道:“唐隽,不用这么绝情吧?我也只是想和你吃顿饭,聊聊天。”
……然后再骗他一次吗?
唐隽摇摇头,他一句话都不想和何亦多说。
唐隽拉了下蒋枫的手:“蒋总,我们走吧。”
何亦一直紧盯着唐隽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们的手接触到的那一刹那,何亦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